然半睡半醒之間,程如一發覺有人在身後喚他,他回身一剎,卻空無一人。
這是哪兒……?程如一環視四周,入目深宅大院,高檐冷壁,明明眼前是朦朧模糊的幻境,每一處細節卻又真實得叫他害怕。
熟悉。眼前一切他熟悉無比,卻又一時記不起來,而同時,他又覺腿上驟然一緊!
「哥哥……!他們說你是我哥哥……那你,能陪我玩嗎?」
「誰……!」程如一下意識想要後退,卻動彈不得,只能僵硬低頭向下望去,卻被一股無形力量,一把掐住了脖頸!
「是你害死了爹娘……也是你害了我……!我恨你!我恨你!」
「程如一!我恨你……!」
悽厲的女聲在耳邊突兀響起……一聲聲恨意凜然,震徹耳膜,聞之驚心!程如一呼吸困難,只得連連掙扎,口中仍不住否認道:「不是我……我沒有做……」
「真的不是我……!」
……
風吹葉動,山眠吐息,一日將近,又是一輪月沉日升。
嚴況是最先醒來的。他發覺自己身上蓋了件斗篷,程如一就縮在他身旁,像只小鵪鶉般沉沉睡著。
林間陽光似乎比往常所見,更為清澈透亮,映在人眉眼之間,恍然間溢彩生光。
嚴況看得一時出神,竟不自覺伸出手去,指尖抹去人睫上霜露凝珠……
「秀娘!不是我……!」
怎料嚴況這番舉動,竟引得程如一猛然驚醒過來,夢話也脫口而出。
兩人屏息無言,直至又一縷初晨光影打落在兩人之間。
「誒……怎麼了?」一聲抱怨打破兩下矜持,嚴況與程如一雙雙回神,別過身去。
林江月被程如一那一聲喊得醒了過來。她爬起身來揉著肩膀脖子,見程如一和嚴況也已醒了,便用胳肘推著身旁的韓凝催促道:「小祖宗,醒醒!」
韓凝正應了那句,「沒心沒肺睡得香」,便是被林江月晃了半天也不醒來。
程如一也剛從夢境中回過神來,卻覺肩上一沉,側首正對上嚴況那雙沉著的眼。
「做噩夢了?」
「沒……不算。」程如一岔開話題,起身對林江月道:「林姑娘放著我來,保證一招叫醒衙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