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司立鶴真有緣分。
居然又在銀行碰見了對方。
司立鶴也覺得湊巧,他來支行兩次,時隔小半月,兩次都撞上了楚音。
但他今天的行程很緊湊,沒有時間和心情跟楚音交談。
楚音聽業務人員跟他介紹制定好的方案,眼睛卻時不時往司立鶴的方向飄,不敢看得太明顯,但心裡卻隱隱期待著青年像上回那樣前來跟他打招呼。
他甚至預想好了動作,自己應該先站起來,再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就像偶遇老朋友一樣,高興地說:「又見面了,好巧。」
司立鶴結束跟經理的談話。
青年動起來了,卻不是往楚音的方向。
楚音迎上司立鶴的目光,對方只是禮貌地朝他點了下腦袋當作打招呼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銀行。
他撐在椅子邊沿的手握緊,透過落地玻璃看向街道。
助理遞給司立鶴一張文件並為這位年輕的領導者開了門,青年躬身坐進了車廂里,揚長而去。
司立鶴前後兩次態度對比太強烈,楚音慌張起來。
是聽到他的傳聞,所以迫不及待跟他撇清關係,連話都不願意多說一句嗎?
會不會後悔那晚在露台給他披上外套、會不會後悔那天在銀行給他建議?
也在心裡看不起他,暗暗嘲笑他不知廉恥嗎?
一連串的問句讓楚音霜打了般,整個人都蔫了下來。
這樣的事以前發生過太多次,楚音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可當對象換成了司立鶴,不知道為什麼,那種失落似乎要嚴重得多。
他想起在露台的那個晚上,他哭得狼狽,抬起頭來見到司立鶴皎月似的臉,璀璨的銀輝落了他一身,他分不清到底是蟾光太耀眼,還是司立鶴太動人,竟有種喝了酒似暈乎乎的錯覺。
但再美好的相遇也只是優曇一現,任何人聽到他是楚音,都會避之不及。
楚音再沒有心神聽業務人員仔細介紹,贊同做好的方案,簽了同意書,失魂落魄地離開了盛銳。
大廈的影子像一座高高的山困住了楚音,而勢單力薄的人類沒有翻山越嶺的本事。
此後幾日,陳邵風沒有再來找過楚音,楚音也再沒有見過司立鶴,他的生活一潭死水,跟從前沒什麼兩樣——上課、回家,兩點一線,每天的娛樂活動是遛狗。
十四歲那年,他在髒兮兮的水溝里撿到了奄奄一息的果果,冒著被楚家人責罵的危險把渾身泥垢的灰泰迪抱回了家。
小小的狗,小小的人,同病相憐。
那時候楚音還跟楚逸和陸書凌一同住在楚家,是陸書凌說好話讓楚逸同意留下小狗,還帶到醫院去做了身體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