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姣長得清瘦,平常又穿著很寬鬆的實驗服,到第五個月的時候,才勉強顯懷。
她和霍知寒的事,在實驗基地里早就不是秘密了,不過相處這麼久之後,大家見識到了姜雲姣的專業,也沒像一開始那樣關注她的私事。
整個孕期,她每一次產檢都是霍知寒陪她去的。
她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讓醫生在檢查報告上做了假,每一次拿到手的報告,都比實際月份小一個月。
預產期臨近的時候,霍知寒來找她,說要去出差。
姜雲姣淡淡的笑,對他說,「一路平安。」
自從赫倫恩相信她懷的是霍知寒的孩子之後,霍知寒每個月就有一半的時間沒待在實驗基地。
她猜測,霍知寒可能是和赫倫恩談了什麼條件。
具體內容是什麼,她無從得知,也沒想過要打聽。
霍知寒沉默片刻,微微皺眉,「我會儘量趕在你的預產期之前回來。」
他對這個孩子,比他表現出來的要上心。
至於原因,大概是因為夏霜之前也是懷著孩子出的事。
「好。」
……
姜雲姣臨盆那天,她所在的城市下了雪。
預產期毫無預兆的提前,當她感覺到異常的時候,疼痛感愈發劇烈。
那時是在深夜,她沒有手機,想出門去找人,下床的時候就疼得站不穩,她咬著牙側著身子一點點地往門口爬。
她住的單人宿舍,一間臥室一間用作書房的客廳,並不大,床邊到門口不到五米的距離,她卻爬了很久。
汗水浸濕了衣服與頭髮。她咬緊牙關,看著門的方向,一寸一寸的挪。
走廊里的暖氣比室內要弱一些,她打開門,被溫差衝擊下,她感覺不到冷,只是下意識的打了個寒戰。
旁邊就是霍知寒的房間。
「霍知寒…」
她爬到霍知寒的門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拍打著門板。
新的一波疼痛來臨時,她才想起來霍知寒出差去了,還沒回來。
她的心陡然一沉,呼吸困難的靠在門板上,走廊里的燈光明晃晃的照下來,無比的刺眼。
按照常識,她知道自己快要失去意識了。
不可以。
撐了這麼久,熬了這麼久,不可以讓孩子出事。
她死死咬破唇角,嘴裡嘗到了血腥味,可這點微弱的疼痛轉瞬即失。
恍惚中,她看見有人走了過來。
來人高大挺拔,輪廓冷峻,看著十分熟悉。
她愣愣的看著他走近,不可自控的喚出了那個爛熟於心的名字。
「霍祈驍…霍祈驍……」
自從離開上北市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叫過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