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懷念以前的生活。」她道,「以前是充滿期待的,特別是出事前後那段日子,我簡直快樂得飄飄然。」
厄運不是一點點來的,它是墜落似的降臨,把一切都打碎。
景元釗翻牆進來的日子,歷歷在目。
如今他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很多人消失了,其實就是死了。比如說姜雲州,又比如說郭綺年。
「……我打算把這裡的房子託付給程姐姐,全部賣了。」顏心說。
白霜微訝:「為何?」
「不留後路。不管阿釗如何,我這輩子都會在夫人身邊。」顏心說。
除非夫人不要她了。
景元釗不回來,夫人就是顏心的義母,顏心一輩子不嫁,照顧她、服侍她,為她養老送終。
景元釗回來,夫人是顏心的婆婆,她也會一輩子孝順她。
她很想念松香院的日子。
可值得懷念的日子,難道不是她自己一手經營起來的嗎?松香院本身並不美好。
她以前可以,現在也可以。
顏心在松香院內外走了一圈,拿了房契去找程三娘,讓她幫忙出手。
姜公館、弄堂那邊的一半的房子,全部都屬於她。
「……你聽到了消息?」程三娘問她。
顏心:「什麼消息?」
「西北又有動亂,不少人南遷。宜城的房子越來越貴了。要是再留幾年,說不定更貴。」程三娘道。
顏心突然想起了某件事。
前世的一件事。
不過,具體時間上她有點模糊了,需要回去仔細想想。
「您先幫我看看,有沒有主顧。」顏心說。
程三娘:「主顧很多。姜公館那條街的房子,不愁賣。」
顏心道謝。
她見完了程三娘,預備去承山腳下的宅子看望祖母。
她又想到,承山上有景元釗的溫泉山莊。除夕夜,他帶著她來玩,兩個人承諾未來。
原以為未來很篤定,不成想造化弄人。
她輕輕嘆了口氣。
從程三娘的公館到承山腳下,需要走一條主幹道。
這條路平時就很熱鬧,車水馬龍,時常汽車、馬車與電車擁擠成一團。今天更是堵。
「怎麼回事?」白霜不太耐煩。
顏心:「別急,咱們趕上晚飯就行。」
白霜道是。
她車技好,沿著縫隙往前擠,瞧見了堵塞的源頭。
兩輛汽車相撞,一輛車的車頭被撞壞了。
光這個,也不足以把這條路堵上。兩邊跟車都是高大男人,他們隱約帶槍。
路人不敢靠近。
不少馬車、牛車和黃包車都調頭,又加了一層擁堵。
白霜遠遠看著:「兩輛車都是軍政府的車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