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有個靈山塔,好向靈山塔下修。」
濟惠對自己說過,若是他真的決定放下,便是他離開靈山塔的日子。
而這個日子,曇佑終於等到。
嘉和七年,瓦剌進犯,朱瑜正式宣布對瓦剌開戰。
朱槿同趙澤蘭成婚三年,決定同趙家人搬去蜀中。
朱瑜對此似乎有些不滿,然而竟然最後也沒有反對。蜀中不少地界是朱槿的封地,而趙家這些年也大有隱退之勢,朱槿終究還是不喜歡京城,不如去蜀中那片山清水秀的地方慢慢生活。
她同趙澤蘭沒有所出,起初定雲侯夫婦為此暗裡著急過,又不敢同兩人說,還是趙澤蘭主動找上父母勸了勸,又等到趙茲華私自在邊關娶了親,有了孩子,朱槿與趙澤蘭卻還是一如既往,於是也就徹底作罷,一家人陪著在蜀中遊山玩水,也頗為逍遙。
蜀中地勢險峻,消息閉塞,可是仍舊時常能聽見不少過時的消息傳進朱槿的耳朵。
有說起京中陳希言變法改革的,也有討論邊關戰事輸贏的,還有提及那舉國上下尊崇的大師傅曇佑又去了什麼地方遊歷,產生了什麼趣聞的。
朱槿時常作尋常人的打扮,與趙澤蘭溜進茶館裡聽說書唱戲。
一日聽見一出唱詞,是這般唱法:
「他教我收余恨、免嬌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戀逝水、苦海回身、早悟蘭因。」
趙澤蘭下意識看向她,朱槿卻低頭笑了笑,「這詞寫的倒巧。」
嘉和十年,瓦剌大敗,韃靼一統北漠,與中原通商。趙茲華攜妻兒回到蜀中,伯由去往肅州為官。
嘉和十二年,仲平進京趕考,朱槿和趙澤蘭親自送他,回到了京城小住。仲平一舉高中,朱槿回靈山寺還願,遇見了如海,故人相見,喜不自勝,聽說了曇佑此時正在蜀中遊歷的消息。
嘉和十三年,朱瑜從宗室中過繼了一個孩子,於姚淑妃膝下撫養。
嘉和十七年,何太妃借著吳太后大壽的名義給朱槿送信,埋怨朱槿幾年不回京中探望。
趙澤蘭替朱槿掖好被角,看著她喝完一盅藥,又才猶豫著看向她,「回京路途遙遠,一路顛簸,不如等殿下身子好些了再回?」
朱槿對他笑笑,牽起他的手,笑眯眯地道:「澤蘭,這可是太妃娘娘想我了。」
她心裡清楚,往後喝藥的時間或許還有很長,可是想去見何太妃的機會,對於兩個人來說,都是見一回少一回的倒數。
趙澤蘭聽她這樣講,也只好無奈的笑。
那笑容總是讓朱槿恍惚,好像回到了年少時趙澤蘭在她身後追趕她,而她一心一意地向著與他相反的方向奔跑時的模樣。
吳太后自然是出席不了宮宴,但各家的禮物還是要送的。
朱槿許久不來宮宴,齊聚一堂時看著年少時熟悉的面容都或多或少地變化,連朱瑜那副與她相仿的容貌都已經顯現出不同。
趙含意夫家在京城,見了趙澤蘭便撲到他懷裡哭了出來,一度讓朱槿和趙含意那位靦腆的丈夫感到一陣心虛與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