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珏也沒胃口吃飯,突然的失明令他恐慌,好像掉進了一個漆黑的深淵,四周隱藏了許多虎視眈眈的妖魔鬼怪。聽覺和嗅覺都比看得見的時候增強了不少,他能聽見它們的喘息聲,甚至能聞到它們身上獨有的腐臭氣味。若不是緊緊抱著自己的爸爸,聽見他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也許早就崩潰了。
穆天一把穆珏背著出門,放進車內系好安全帶。脫離了跟爸爸的身體接觸,穆珏瞬時就產生一種孤立無助的恐懼,又哭又鬧地伸手亂抓。
穆天一小心地按住他,撫摸著後背哄著:「別怕,爸爸就坐在你旁邊,要開車去醫院。」
他把外衣脫下來蓋在穆珏身上,穆珏死死抱著衣服,嗅著上面熟悉的味道才平靜下來,抽泣著問:「爸,我能感覺到自己的陽氣在減少,就像醫院裡那些得了重病治不好的人。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的,我不會讓你出事,爸爸有多厲害的你還不知道嗎?」穆天一親了下兒子的額頭,便開車急速駛向醫院。
急診室里,孩子們的哭鬧聲,大人們的痛苦呻吟聲,醫療器械碰撞聲,醫生護士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吵得人心緒不寧。
室內氣體渾濁,陰陽在此交錯,靈魂從搶救無效的人的身體裡脫離出來,進入另一個世界。所以,醫院永遠是靈異事件發生最頻繁的地方,特別是太平間、手術室、急診室以及重病房。
一個中年醫生給穆珏滴了點散瞳,再拿著檢影鏡反覆觀察他的眼睛,一會兒重手重腳地翻眼皮,一會兒在他腦袋上一通亂摸,態度冷淡地問:「多久了?」
穆天一坐在穆珏身後,手搭在他背上,用靈力護住他免受四周污穢的侵襲,壓抑著想掰斷醫生的手的衝動,說道:「頭痛的話,是從5天以前開始的,眼睛是今天早上看不見的。他的頭小時候受過硬物敲擊,不知道是不是跟這個有關。」
醫生低頭寫病歷,漠然道:「眼睛沒問題,頭上有個腫塊,我先給他安排10天住院,先做個腦補核磁共振,然後去躺著輸液把燒退了。」
「要單獨間!我兒子怕生。」穆天一搶在醫生開單子之前道。
醫生聞言,嘴角扯出個弧度,龍飛鳳舞寫了兩頁紙,護士打好單子遞給穆天一:「先繳費,出門左轉。」
穆天一背著虛弱無力的穆珏,剛一踏出門,迎頭便碰到一個鬼魂擋在面前,那鬼魂衣衫襤褸,敞開的腹腔里血肉模糊,沒有器官,一根腸子垂下來拖在地上。
他半張著嘴露出血腥的口腔,扭著脖子打量著穆珏。穆天一推測這個形態的鬼魂應該是死在手術台上的,他略微一發力,朝著鬼魂怒瞪了一眼,對方便嚇得遁去。
繳了高額的費用,再做完核磁共振,父子兩在護士帶領下來到獨立病房,穆天一把兒子放到床上躺好以後,總算能稍微喘一口氣。穆珏一直沒有說話,比以往任何一次來醫院的時候都要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