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角又是個什麼新詞兒?
公孫墨還沒來得及問,墨痕卻已經伸著懶腰走開了。
陸延剛睡醒,只覺頭疼得厲害,他四處不見霍琅的人影,依稀聽見前殿有爭吵聲就順著找了過來,卻不曾想看見霍琅正和幕僚議事,便站在門後聽了一會兒,直到眾人散去,這才現身:
「你怎麼把趙康關進了地牢,他膽小怕事,你只需威逼利誘讓他把江山禪位於你,再下一道禪位詔書便可堵住天下人的嘴,何必徒惹風波?」
陸延說著已經走上了御階,他見霍琅只是站在龍椅旁,並不坐下去,笑了笑,出聲問道:「怎麼,王爺沒膽坐這個位置麼?」
霍琅早就發現陸延在偷聽,他眼眸微眯:「你又何必故意激怒我?我說過,這個位置只能你來坐,旁人一概不配。」
「傻子,我本來也不是什麼皇帝,如果當初沒有被先帝帶進宮,如今想來早就成為一名大夫了,朝堂之事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陸延語罷在龍椅上落座,順手也把霍琅拉到了腿上一起坐著,位置足夠寬敞,坐他們兩個綽綽有餘,只是下方空蕩,並無朝臣。
霍琅的身形控制不住僵了一瞬,卻不是因為龍椅,而是因為陸延的靠近。
那人貼著他的耳畔,指著空蕩蕩的下首低聲道:「你瞧,這位置也沒什麼不同,只是高一些、寬敞一些罷了,我坐得,你自然也坐得。」
霍琅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偏頭看向他,鼻尖挨著鼻尖,連呼吸都纏繞在了一起:「你就這麼不想當皇帝?」
陸延溫柔吻了他一下:「可有可無之物,何必執著?」
霍琅忽然來了脾氣:「若本王一定要你當呢?」
陸延沒回答,思考片刻才認真道:「你若要我當,我便當,也不是什麼大事,你且將趙康放出牢獄,尋一處無人知曉的地方好生養著,我再頂替他的名頭上朝,從前如何,現在便如何,自不勞你費一兵一卒。」
他說的,便是公孫墨之前心中盤算的第一個法子了,既不勞民傷財,也皆大歡喜。
霍琅卻忽然捧起陸延的臉,一字一句冷冷道:「本王偏不如此。」
「你已經當了那個死病秧子一輩子的替身,本王難道還要讓你後半輩子都頂著他的名字嗎?」
「本王偏要殺了他,明明白白告訴天下人你姓什麼叫什麼,然後光明正大扶著你坐上這個位置!」
霍琅恨極了趙康與先帝的所作所為,說這些話時他眼底暗沉翻湧,似醞釀著一片無人知曉的可怕風暴,只是悉數藏在平靜的外表下,讓人窺不真切。
陸延聞言一怔,竟說不出話來。
他其實已經沒有那麼在意自己的名字了,這麼多年活得像具行屍走肉,有時候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一度以為自己就是具無名無姓的傀儡。
誰會在意他曾經的名字?
父母親朋都死在了那場屠戮中,世間再無故人識他。
霍琅又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