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邈道:「他傷的不輕,如今被關在地牢,要殺還是要放,還得等主帥醒來再議。」
楚荊立刻搖頭提醒,這是個難得的機會,等不得,是繼續集結大軍進攻,還是立刻休戰,誰也不知道北狄下一步會如何動作。
沈邈心中一動,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讓周圍人退下,然後將桌上的紙墨遞給楚荊。
楚荊掙扎著半坐起,用顫抖的手沾上墨汁,在紙上寫下一個歪歪扭扭的「放」字。
接著,他又寫下了「離間」二字。
殺一人不是目的,更重要的是瓦解北狄與烏拉汗的聯軍。
沈邈未嘗不懂這個道理,他道:「可北狄王有了前車之鑑,此次恐怕不會輕信我們。」
楚荊已經有了對策,他再次拉住沈邈的衣袖,指了指自己,然後又寫下二字。
「押送」
沈邈立刻否決,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楚荊,道:「你回去只會死路一條,李錫不會放過你!」
楚荊無奈,但這是最好的機會。
沈邈神色複雜,說:「即便你執意尋死,那陸隨呢?若他知道——」
門外響起了三聲敲門聲。
外間已經有人闖進了院內,「在下奉旨前來捉拿欽犯楚荊。」
沈邈不耐煩地摔門而出,只想把人打發了,說:「楚荊已經死了!」
那人不依不饒,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沈邈正要叫來人將他趕走,身後砰的一聲。
楚荊掙扎著從床上爬起,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了門。
楚荊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里已經過了不知多少日,他蜷縮在潮濕的稻草上,仿佛能借著薄薄一層稻草減輕身上的疼痛。
一盆冷水劈頭蓋臉地打在臉上,冷意如針般刺入骨髓,楚荊激起一陣顫慄。楚荊趕緊腦袋像被厚重的霧氣籠罩,昏昏沉沉,視線模糊不清,只有頭頂那極小的天窗透進一束微弱而蒼白的光線。
楚荊努力眨了眨眼,視線逐漸聚焦,眼中都是熟悉的四壁和冰冷的鐵鎖,記憶逐漸回籠,他想了許久,才記起自己又回到了大理寺。
只不過這次獄中人變成了自己。
楚荊不合時宜地想笑,心中一片苦澀,該說命運弄人麼,兜兜轉轉,終於還是讓他回到這個地方。
身下趕緊被硬物硌著,楚荊摸了摸,是一個小藥瓶。
昨日半昏迷中似乎有人來過,楚荊被高熱燒得糊塗,睜不開眼去看,只記得有人喚他「楚寺卿」,倒也不難猜測,多半是於子和假扮成看守的獄卒進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