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章明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抄在風衣里,臉色微微沉了沉。
以前可不是這樣。
以前都是湯琰肆意地出現,在任何一個地方堵他。有段時間為了躲人,程章明每天都去泡圖書館,一泡就是一天,直到閉館才收拾東西回寢。
後來被湯琰摸清了規律,他就又開始遭殃了。
湯琰在半路等。
雖然晚上11點那條路已經沒什麼人,但像湯琰這種風雲人物,出現在哪裡都是一道風景線,想低調都難。
看見那道自信凌人的身影,程章明頭都大了。
湯琰攔下他,落落大方地說:「我就問一個問題。你大可以直接拒絕我,為什麼要躲?」
程章明哪回答得上,泰山崩塌都面不改色的他突然語塞。
湯琰笑了出來:「說話啊,平時實驗室的大師兄氣勢哪去了。」
「……要我說什麼。」
「Yes or No,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
有對情侶狐疑地經過,程章明頭一嗡,趕緊把他拉到暗處,板著臉讓他別亂說話。湯琰低頭看著被他握過的手掌,忽然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明明平時口若懸河。
後來湯琰想想,其實沒有答覆就是一種答覆吧,只是那時的自己一頭栽進去,讀不懂潛台詞而已。
沉默地又走了一會兒,地上出現一道不屬於自己的斜影。
「湯琰。」
這個名字從程章明的嘴裡叫出來,仿佛在叫什麼陌生人。
「聽你表弟說,上次在商場你們撞見了我跟隋雯。」
湯琰頭皮一陣麻,想把白帆扔進河裡。
「所以呢。」
頓了三秒,程章明似乎被莫名激怒,話語中透著寒意:「沒什麼,只是不想被人誤解。」又一頓,仿佛壓下什麼情緒,強逼自己補充道,「我跟她正好在做同一項科研項目,僅此而已。」
「如果你指的那個『人』是我,那麼大可放心,我既沒有誤解你跟你同事之間的純潔關係,也沒有絲毫要侮辱你們高尚科研事業的意思。」湯琰淡淡地嘲弄道。
程章明眼神一暗:「你何必這麼咄咄逼人。」
湯琰本來還在往前走,聞言腳下猛地頓住,心臟也像是被人抓了下。
是啊,我是咄咄逼人。可你回國不說一聲,這樣就是對的?你一句「幸會」撇清我們的關係,這樣就很應該?
這些話湯琰當然不會說出口,他回身冷冷地看了程章明一眼,扔下一句:「我一向如此。」
席間幸虧有插科打諢的白帆和天生熱情的隋雯,要不然絕對尷尬到死。
「要是這次合作真談成了,你們是不是得派個人長期駐紮在這邊?」白帆目的性明確地問。
隋雯喝了點酒,大手一揮頗有領導氣勢:「就程博吧!怎麼樣?省得他再跟女朋友兩地分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