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珩不願意抬頭。
天吶。
這就叫上舉人了。
江知與正對著門,看得很清楚。
來的人是「報喜隊」的打扮,手臂和腰上系了紅綢,手裡提著銅鑼,後頭還跟著個矮一些的男人,背著籮筐,拎著小竹箱,緊跟著遞了一封信。
信封是紅的。
江知與打聽過,紅信封里,就是考生的名字、籍貫,於哪年哪月哪場考試,獲第幾名。
是報喜隊製作的信件。
何義歸見了他們,嗓門更大:「就是這裡!」
報喜的人看這地上一地的鞭炮渣滓,臉上笑容不變,依然遞上了報喜信。
何義歸忙朝裡頭喊:「賞錢!快拿賞錢!」
江知與拍拍謝星珩:「夫君,你待會兒再哭,我要去送賞錢了!」
謝星珩:?
我沒有哭?
他老婆不要他了。
把他推開了。
謝星珩回身,目光追著江知與,看見了門口的景象。
得了賞錢的報喜二人組銅鑼一敲,賀喜聲到,他們自帶了鞭炮,喊了一聲「讓路」,點了兩條,紅紅火火,炸得十分響亮。
何義歸手裡的鞭炮被江知與拿過去放了。
何義歸沒玩夠,從腰帶里摸出一錢銀子,又買了五條,跟江知與站門口點了又點。
謝星珩恍惚又飄然。
難道他是個天才?
第一次科舉也能中?
腦子裡自動播放《范進中舉》,謝星珩的嘴角壓不住,只能反覆默念:我要淡定,我要淡定。
江知與放完鞭炮回來,往他懷裡撲,笑得燦爛。
「小謝,你考中了!以後要叫你謝老爺!」
謝星珩破功,笑得極其暢快。
「小魚,恭喜你!以後要叫你舉人夫郎!」
江知與是這麼想的,真說出來,他羞答答的,臉上笑容又壓不住,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提前派的酒席,這就張羅開。
何書文早讓人換來了銅板,謝星珩上座,下邊孩子乖乖拜舉人老爺,賀詞一串串走。
謝星珩笑意真誠,鏢局的發錢文化真好啊,他好喜歡,太有排面了!
他給每個孩子都抓了一兜銅錢,孩子們奶聲奶氣的聲音,都變得黏糊,叫起人來可甜可甜。
何書文大方,換的銅錢多,小孩小小的,錢袋就一丟丟,好多家屬帶孩子來,都沒有分完。
謝星珩又給抓了一把,塞江知與的錢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