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珩邀他去炕上睡,這回夫夫倆抱一處,睡得很沉很沉。
中午沒吃飯,到了傍晚,再來人敲門,他倆才將將醒。
白天泡過溫泉,夜裡就不泡了。
溫泉館裡還有個觀星台,配了一台大型千里鏡,是琉璃一體式。
輕易搬不動,還是易碎品。若是砸壞、磕碰出裂痕,這玩意兒就廢了。
以謝星珩的眼光來說,這東西中看不中用,實在不值錢。
但在古代,玻璃行業還沒完全發展起來。林庚手裡也就一間燒玻璃的作坊,這東西就十分精貴了。
這也是溫泉館吸金的來源之一。許多府城來的客人,都是衝著這台琉璃千里鏡來的。
畢竟府城也有溫泉嘛。但沒有琉璃千里鏡,競爭力就弱了。
厲害。
謝星珩心裡暗贊一聲。
不過這個望遠鏡做得比較粗糙,工藝水平和他讀書時做的手工差不多。只是外形唬人。
而當下千里鏡屬於軍需物資,一般人連個放大鏡都沒見過,這東西對準星空,很是誘人。
江知與有一隻徐誠送的千里鏡,他們拿來看過星星,現在在這裡觀星,又是一番趣味。
謝星珩對天文學涉及很少,他卷的東西很實在,也很庸俗,都是些錢啊利啊,對星空的關注,只有少量了解。
讀書時涉及到的早已忘記,後來網絡上刷到的東西,在穿越十多年後,沒有相關回憶點,也早就模糊。
他張張嘴,想跟江知與說說宇宙的浪漫,結果發現他什麼也說不出來。這讓他的情緒有點低落。
江知與注意到他的沉默,問他怎麼了:「累了嗎?」
謝星珩搖頭:「突然發現我好無知。」
也突然發現他和另外一個世界的聯繫變得微弱。
他所學的知識,慢慢與這個世界交融。他現在思考的,更多的是生產力、技術性,而不是經營類別的東西。
江知與問他什麼叫無知。
謝星珩坐靠背椅上,仰頭看著星空。
冬夜裡星空濛著薄薄的雲層,風吹一陣清晰一陣。
快到十五了,月亮大大的掛在天上,像個電燈泡。
謝星珩說不清什麼叫無知,就說他對宇宙一無所知。
他眼睛一閉,張口吟誦《赤壁賦》。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
這一首江知與沒聽過。
謝星珩報了蘇軾的大名:「我在書上看見的。」
江知與小小鼓勵他一下:「這樣說來,倒是我無知了。」
謝星珩就喪那麼一瞬,轉而把這些情緒拋之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