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什麼相,還你家公主?朝廷都沒了,還有哪門子公主,你敢到外面嚷嚷嗎?」
屋裡,懷寧公主正在哀求。
「慶陽,你讓我出去吧,如今這麼個形式,總不能鬧得連你家日子都過不成。」
慶陽公主還是如以往那般爽朗,只是今日不同往昔,也褪去了一身華服,換上了平民衣裳。
「出什麼去?她不就想借著這個拿捏你,如今都到襄州了,不是在上京,我還怕她?」
說著,人就站了起來,氣沖沖地走到門外。
那老婦一見慶陽出來,擠出一抹怪模怪樣的笑容。
「喲,我們大公主出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在貴府呢?都什麼時候了,還要擺個公主架子。」
慶陽可不慫她,反譏道:「不管我在哪兒,總歸不是在你的地方,不像你們這對破落戶母子,吃著尚公主的軟飯,偏要軟飯硬吃,懷寧是性情溫和,不跟你們計較,我的脾氣可沒這麼好!」
陸婆子自然知道慶陽不好惹,可今天她來可不是來跟她吵架的。
「我來接我兒媳婦,關你什麼事,識趣的就把人給我交出來。」
慶陽無語笑了一聲,道:「當然關我的事!當初不是你們說不要懷寧了嗎?說北戎打進內城,怕給禍及自身,不光把人趕了出來,我記得還有一封休書來著,怎麼現在這會兒忘了?」
陸婆子當然沒忘。
陸鳴忙解釋道:「八妹,是我錯了,當初是我一時糊塗,想著家裡老老小小一大堆,實在怕會出事,才會糊塗人做了糊塗事……」
慶陽打斷道:「你可不糊塗,你們是太精明了。」
她笑得分外嘲諷:「陸鳴,你算個什麼東西!當年若非父皇見你新科中了進士,也算是一表人才,又沒有娶妻,不然就憑你陸家孤兒寡母一家子破落戶,懷寧堂堂一公主,是萬萬不會淪落到你家。」
「尚了公主,你一家子境遇大變,你不知感恩。你這娘仗著破落戶出身,以婆婆身份拿捏懷寧。這些你不是不知,中間懷寧受了多少氣?這也就罷,你這個破落戶的娘,沾著兒媳的光封了夫人,轉頭還給兒媳氣受,還把你妹妹那一家子弄來。」
「光你每年那點俸祿,養得活這麼大一家子人?仗著那些文官欺負公主,你們住著名為陸府實則是公主府的宅子,花著公主的俸祿,日日擠兌排擠懷寧,中間作了多少妖,我就不說了。一見患難,你立馬拋妻棄女,現在你是知道錯了?不,你只是見我十三妹妹如今當著這京西南路北路的家,想謀個一官半職,所以又想到懷寧了吧。」
說起這個,慶陽就一肚子恨。
「內城封禁,你們一家子沾著懷寧的光,大半個城都在挨餓,你們還有飯吃。不過是北戎人進了城來,你不想著如何保護妻女,反倒一封休書將妻女通通趕出門,生怕連累了自己一家子,你還是個男人,你妄為人!」
慶陽永遠忘不了當日那副場景——
懷寧一向溫和大度,哪怕極品婆婆小姑沒少給她氣受,她也從來是報喜不報憂,儘量去諒解容忍。
可那一天,她是那麼的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