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點點頭,重新推起車。
劉木匠家屋頂才剛飄出一點菸,可見正趕上了。
莫非扯起嗓子:「木生叔、王淑玉子,在家不?」
孫巧巧從角屋仰著頭出來看,見到他們二人,真是滿頭納罕......怎麼莫非等閒不上門,忽然又連續上門呢?
她也不敢問太多,笑盈盈回道:「爹娘都在後院呢,那個莫...莫非兄弟來了,我去叫他們。」
莫非上次買那麼多家具,他們都猜怕不是要成親了。村里也有傳聞,說什麼的都有,只是當有人想問得細些,女方哪裡的啊?家裡怎麼個情況?又一個都說不上來,傳言倒慢慢沒人信了。
當然,若劉木匠一家出去說幾句,估計會有人信了。只是他家這些年也是飽受流言之苦,日常都怕和別人搭話的,何況也不太敢傳莫非的閒話,一來二去倒是錯過了。
「嫂子,我今日結契了,這是我契弟冬冬。家裡不擺酒,燒了些菜來給大傢伙嘗嘗。」
莫非把推車停到她家院口,冬冬立在車邊扶著筐,手指扣得牢牢的,微微抖著嗓子跟著喊「嫂子」。
「啊——什麼?結契?哦、哦~~你......是結契...結契好啊!歡兒!快去後頭喊爺奶。」
看得出,孫巧巧相當震驚,說話都語無倫次起來,她手忙腳亂從屋裡拉出一個六七歲的男孩往後院推,自己仍立在灶屋門口。
她快速打量了幾眼冬冬,也不知他們二人上門是什麼意思,什麼結契擺酒......難道是討禮錢的?
想到這,孫巧巧小心客套著:「娃跑得快些。大兄弟好福氣,以後家裡熱鬧了。」
莫非並不把她的防備當一回事,孫巧巧的肚子明顯有些挺,自己凶名在外,人家小心也是理所當然的。
沉默間,後院轉出來幾個人,正是劉木匠夫妻和他們的大兒子劉正文。王淑玉的手上還抱著劉正文夫妻的小閨女樂兒。
他們也不知道莫非怎麼又來了,聽家歡說,他推了車又帶著人,一個個不免有些心慌。
難道拉去的家具用得不好,來找麻煩的?
倒是劉木匠沉穩些,總覺得莫非不像那種人,之前說話行事看著都很和氣鬆緩。不過,他還是讓老妻抱著孫女走在了後面。
一行人忐忑地來到前院,也趕緊換了笑臉。
莫非看到他們,趕緊帶著冬冬喊人,把剛才那句話又說一遍。
劉木匠一家才恍然大悟,難怪莫非來定家具時諱莫如深,原來是結契!也難怪村里傳來傳去,沒個靠譜的,哪個能想到是結契!
也真是會瞞,哪個給他牽的線呢?一點口風都沒聽到。
再看看冬冬,那羸弱不堪的樣子,想來家裡也是窮到不行了。
唉,兩根苦瓜並了蒂,真是苦上加苦!
怪道要上門來討禮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