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城門每次被撞擊時,大地都在震顫,房頂甚至掉下灰來。
城門依舊牢固,守軍寸步不退。
「一個時辰,」李策道,「還有一個時辰,突厥必退。」
青峰重重點頭。
玩樂時的一個時辰很快,轉瞬便不見了。可打仗的一個時辰,難得很。
「接住他!」一個傷兵被人連拉帶抱拖到城牆下,交給負責治傷的醫者。他的衣袍被鮮血浸透,一時看不出是哪裡受傷。
「快來人來人!他快死了!」這個傷兵還沒有探查清楚,另一個已經被抬過來。
這次的傷口很明顯,因為傷者的一條胳膊被砍斷,血流遍地。
「快先救救這個!」又一個人被抬下來,然而醫者只摸了摸那傷者的脖子,便搖頭道:「不用救了,已經死了。」
救治這邊忙中有序,運送軍械那邊繁忙混亂。
「箭箭箭!」一個麻子臉的士兵從城牆上跑下來,接過民壯遞上的箭筒,又急急往回跑。
「兄弟兄弟,」身後的民壯大叫,「傷!你的手!」
忽然被喊兄弟,士兵轉過頭應道:「來不及了!」
民壯跟著他往牆上跑,手裡拿著金瘡藥,灑在他的手背上,動作利落地包紮。
士兵有些意外,神情微僵道:「多謝。」
「應該多謝你!」民壯感激道,「謝謝你守住城池,保護我們這些老百姓。」
「箭!箭來!」城牆上傳來催促的聲音,士兵向上跑,把箭遞過去。
箭安裝進弩弓,十箭連發,迅疾如雷。
「大哥!」送箭的士兵一面幫忙加裝箭矢,一面道,「有個人謝我呢。」
「張小莊,你能不能有些志氣!」操控弩弓的人有些不熟悉,他刀疤臉、高個子,眼神煩躁,「咱們在用命守城,他們謝一謝又怎麼了?娘的!老子本來是個強盜!」
是啊,他們是強盜,如今卻在這裡抵抗強盜。
「以前是強盜,」張小莊把倒在弩弓旁的同袍拖拽到一邊,低頭拾起他懷裡的陌刀,「以後不是了。」
「咱們跟他們可不一樣!」刀疤臉羅老二道。
張小莊想要問為什麼,卻見突厥人撲上來。
他揮刀砍倒一個敵兵,小腿卻猛然酥麻。張小莊跪倒在地,見一根尖銳的箭矢,刺入了他的小腿。
「大哥!我中箭了!」他驚叫著抬頭,迎面灑下一片血雨。
一片通紅中,張小莊驚怔地看到,刀疤臉羅老二抬手捂住了脖子。
羅老二的脖子被突厥人砍傷。
雖然他努力捂著,但是脖子上的洞太大了,鮮血噴濺而出,灑在張小莊身上,也灑在弩弓上。
儘管如此,羅老二卻只用一隻手按著傷口,另一隻手還在努力扳著弩弓機括。
只要使勁兒拉動,弩箭就能射向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