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踹了好幾腳,似乎酒意都已上頭,天旋地轉,不知所措。
程艷忍著劇痛,將身體縮成了一團,眼淚奪眶而出:「你只會打我,你算什麼狗屁!如果我不在這裡工作,你早晚都要餓死的!你現在還靠我養著你知不知道!」
「我他媽靠誰養著?!」拳腳到肉的聲音那樣擲地有聲,「我他媽靠誰養著,你個臭婊子,老子看大門不比你厲害!他們都巴結我呢!你看,今晚不就個個都請我來酒店吃飯,你,你只能在這酒店擦地板!你個婊子!」
孟何怒地滿臉通紅:「跟我結婚以來,你他媽就沒讓我好受過一天!到處換工作,到處勾引別人!你他媽藏在柜子里的那些髒東西,你真當我瞎嗎?!」他吐了一口口水,「呸!噁心,賤人!」
程艷身上落滿了紅腫,淚水還是血水,覆滿了她的臉,已經不重要了。
她的視線逐漸模糊,孟何那張臭臉,是她最後見到的。等孟何清醒過來,程艷已經徹底昏厥過去,一動不動的攤在地上。
他嚇得六神無主,伸手探了探鼻息,似乎很微弱。
「然後你就跑了?!」洛譯厲聲責問。
「……我太害怕了嘛!」孟何欲哭無淚,「那天喝了好多酒,腦子不清醒,我實在是沒得想到,會把她打成這樣……平時都不會啊。」
洛譯很想罵髒話。
一旁的李宣按住了即將暴走的他。
李宣問:「所以你走的時候,程艷還沒死?還在房間裡?」
孟何猛地點頭:「她跳樓真的和我沒得關係!」
李宣無語:「那你跑什麼?逃回東水鄉,以為我們抓不到你嗎?」
孟何瞬間有些心虛:「我……我沒得跑,我就是回去想敲廖家人一點錢。」
洛譯想到那幾封信件,無疑可以表露程艷與廖麗萍的親密關係,拿著去威脅極要面子的廖家人,的確行得通,畢竟他們因為一張裸/照就可以不認親女兒。
但是孟何為什麼如此乾脆?
什麼都認了,時間線也對得上之前推測的,除了程艷不是他推下樓的,他為什麼這麼幹脆?假設他是推程艷的兇手,那他否認一切,否認見過程艷就好了,為什麼要承認程艷身上的傷是他打的?
可如果他不是兇手,再難找出和程艷案子有關的人了,只能說明程艷后來甦醒過,卻選擇了跳樓自殺。
程艷是什麼想法,再也無從推測。
可眼前的孟何,無端讓洛譯生出一種噁心的感覺。
他幾乎不對嫌疑犯代入私人感情,無論是沾滿鮮血變態殺人犯,還是路邊投電動車的小毛賊,他都一視同仁,無非是問話的方式各有不同,一旦出了審訊室的門,他很快就能忘記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