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嶼別開臉,盯著空蕩蕩的天花板,腦海里莫名出現宋璟珩的身影。
記得那天,天空一碧如洗,宋璟珩穿著墨綠的長衫站在窗邊澆花。
石嶼打開窗戶,屋檐下的麻雀撲騰著翅膀飛遠了,宋璟珩循聲回頭,斑駁的樹影落在他的臉上,微風輕揚,花瓣飛舞,他眉梢輕挑,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石嶼呼吸一滯,慌忙關上窗,轉身坐在窗台上,暗罵一聲美色誤人,心跳如鼓。
後來日子一晃就到了盛夏,窗外雨聲不斷。
昏暗的房間裡,石嶼翻了個身,大半張臉埋進被子,他也不知道最近怎麼了,總會在不經意間想起宋璟珩。
石嶼深呼一口氣,記憶里的那張臉慢慢變得模糊。他一手搭上額頭,手背的涼意讓他清醒了不少,只是視線依然模糊。他坐起身,打算拉開窗簾,耳邊忽然響起了烏鴉的叫聲。
吱吱嘎嘎的聲響吵得人很是頭疼,不知是不是石嶼多心,似乎每次做噩夢前,總能聽見烏鴉的叫聲。
仿佛在驗證他的猜測似的,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刺痛,眩暈感不斷占領大腦神經,頃刻間,空蕩蕩的天花板出現一雙通紅的眼睛。
石嶼瞳孔驟然縮緊,心臟劇烈跳動,一張猙獰的鬼臉在烏鴉的叫喚聲中迅速逼近。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空氣變得稀薄,窒息感直衝天靈蓋。
石嶼顫抖著雙手按住喉嚨,額角青筋暴起,瘋狂地咳嗽,眼前一片暈乎,意識沉入無盡的黑暗。
漸漸地,耳邊響起一道悠長的鐘聲,咚咚咚地敲了三下,烏鴉的叫聲遠去,石嶼猛然驚醒,額頭冷汗涔涔,心跳聲混在雨里,快得不像話。
他用力揉了一把頭髮,意識逐漸回籠,暗自尋思,一定是最近壓力太大,不然也不會大白天裡做噩夢。
石嶼坐起身,想找一個耳機戴上,隔絕窗外的雨聲。
然而這個年代,只有毛絨耳罩能湊合當個平替,可惜現在是夏天,密不透風的室內,躺一會鼻尖就會冒汗,石嶼都不敢想像戴了耳罩後會熱成什麼樣。
他盯著窗簾猶豫三秒,最後盤腿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學著和尚打坐的樣子,閉目養神。
烏鴉剛走沒多久,麻雀又開始在屋檐下吱喳亂叫,石嶼鬱悶地擦了把腦門上的汗,正要下床去挪鳥窩,耳邊突然響起咚咚敲門聲。
下一秒門開了,石嶼尋聲抬頭,宋璟珩穿過連排的書架,久違地闖進了他的視線,石嶼愣了半秒,心臟仿佛被仙人掌上的刺扎了一下,有些刺痛又有些癢。
宋璟珩趁此間隙,走到他面前,輕聲笑了笑:「下午好啊。」
石嶼喉結輕微划動,沒有作聲。
有錢人家的小孩脾氣都這麼古怪嗎?這麼多天不聯繫,現在突然闖進來,難不成是掐准了點兒讓他的心情重新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