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祈枝有些發愣地看著他熟稔地與人杯觥交錯,眼角帶著點禮節性的笑意,回應對方的問題。
林見善悄悄指了下應淮,朝謝祈枝眨眨眼睛問:「他這麼護著你啊?」
這算護著自己嗎?謝祈枝沒說話。
林見善笑了,小聲解釋說:「他剛來就說,自己吃完飯就走,不會喝酒的,這裡除了我們都沒人知道他是誰。」
可是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姓應。
在場的大半不是儀州人就是和儀州有生意往來,說起應都知道是很多年前破產的那一家,近百年的基業毀在他父親手裡,他自知無力挽救,也根本不想挽救,早早地把兒子送出國,卻在攜款潛逃的當夜出了車禍,被大貨車撞死了。
應淮回國處理他的遺產和債務問題,不動產拍賣的拍賣,公司申請破產,又借了很多錢才還掉了債。
房子沒了,媽媽也早就離婚,定居國外。
謝祈枝一直以為他在儀州什麼都不剩了,才會離開得那麼徹底,卻從哥哥的電話和他們此刻聊天才知道,原來應淮手裡還有一個船廠。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林姐姐身邊的男人——應該是她的丈夫開口說了句什麼,他們才不再圍攻應淮,聊起了別的事。
謝祈枝看著應淮,他喝酒不上臉,膚色是一貫的冷白,像片刻前晃過謝祈枝手指的杯光觥影,又或者此夜,窗外冷淡的月光。
有人給應淮發了消息,他低頭看了一眼,卻沒回復,側眸留意到身旁的小孩兒傻愣愣地看著自己,不知道在發什麼呆。他用公筷給謝祈枝夾了道菜,抬手按了按他的後腦勺,催促說:「看什麼?吃你的飯,等著人餵嗎?」
「誰要你餵了。」謝祈枝拿起筷子。
「我說是我了嗎?」應淮又在笑,隨即說,「你哥哥快到了。」
謝祈枝點頭「哦」了聲,低頭吃飯,手機忽然響了。
哥哥終於發位置過來,那剛剛給應淮發消息的人肯定也是哥哥了。
他不是忘了告訴謝祈枝地址,也不是說遲了,而是本來就打算在自己到了之後,才讓他過來的。
謝祈枝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剛進餐廳時,服務員手裡端著不知道從哪個包廂撤下來的菸灰缸。
現在如果仔細聞,還可以嗅出包廂裡面帶著一點未散去的菸草味。明明已經開了空調,另一側的窗戶卻打得很開,隱約能瞧見對岸的江景,涼涼的晚風吹拂而來,帶走室內熱絡的酒氣。
這種場合,會喝酒那多半也能抽菸,哥哥不在,別人沒有要照顧他的必要,能做這些事的只有應淮。
他什麼都不說,但確實像哥哥那樣對自己好。
◇ 第46章 哥哥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