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拿起腰間掛著的靈囊,正想打開拿一顆出來,卻突然想起靈囊里還有個他偷來的魂鈴。
而這個魂鈴的主人正站在他的身邊看著他。
「。」
他不甘不願地將靈囊束得更緊了一些,掛回了腰間。
謝折風問:「你沒有銀錢?」
這人說著,竟隨手掏了顆靈石遞給攤主。
攤主接過靈石,笑開了花:「多謝仙師!多謝仙師!」
謝折風轉頭和他說:「拿著吧。」
安無雪沒動。
他垂眸看著地上那花燈下不斷搖曳的倒影,聽到花車旁的鑼鼓聲越來越近,人聲鼎沸,唯有不遠處戲台的腔調能傳進眾人的耳朵里。
他上輩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找謝折風討要東西,是聽聞琅風城旁的歸絮海有一種海上雪蓮,如水中晨星,他想找一株放在洞府的小池中,便帶著期望,對他的師弟說:「雪蓮藏在歸絮海的雪沫中,歸絮海廣袤冰寒,我神識難以展開,分不清雪蓮和雪沫,師弟可否幫我找一株。」
謝折風應他:「待我空閒。」
他一開始把這句敷衍的話當真,等了一日又一日,直到謝折風正好領命去歸絮海除魔,歸來之時他問:「師弟,我的雪蓮呢?」
謝折風一愣:「什麼?」
原是忘了。
他便再也不提了。
原來謝折風也會留意他人的喜好,做一個贈人花燈的細心之人。
可惜啊可惜,送錯了人。
他仗著謝折風不知道自己已經認出了對方的真實身份,張口便道出了心中所想:「多謝謝道友好意,但我不想要你的東西。」
出寒劍尊統御兩界千年有餘,不知多久沒從別人口中聽到拒絕的話語——還是因為一盞小兔子花燈。
謝折風怔了怔。
雲舟「哎喲」一聲,趕忙打圓場道:「謝道友別多想,他就是這個脾氣,成天故意氣人,我每天都要被宿雪氣上三回。」
謝折風也沒說什麼,只是說:「找一間客棧。照水城有雲劍門滅門的線索,今夜留宿照水城。」
這人已經付了一顆靈石,乾脆從架子上隨手拿了一盞蓮花燈,就這麼拎著,轉身繞開人群往前走。
繁華之中,男人的背影居然格外寂寥。
雲舟嘀咕:「謝道友看上去和仙尊一樣冷冰冰的,脾氣倒是不錯嘛。」
安無雪:「……」
不是謝折風脾氣好,是謝折風對宿雪不一樣。
他至今也不知道謝折風為什麼登仙之後轉性了會在身邊養著個爐鼎,但這人對枕邊人——哪怕是個連爐鼎都做不好的爐鼎,似乎是有那麼一些例外的寬容。
可他又看不出來謝折風對宿雪有任何雙修的想法。
難道是純粹養在身邊當擺設?
也許宿雪真的很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