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決定跟人把話攤開了說。
沈渡一直都不是喜歡糾結的性格,如果因為忐忑而不去面對,那才不像自己。
「……我以前沒想過自己會喜歡男的,也沒想過要吊著你,我就是,就是有點迷茫。」
秦弋神色未變,只握著傘把的力道重了些。
「就我這個人吧,還蠻重感情的。好早之前就想過,如果要談戀愛,就是奔著結婚去的,隨時把對方考慮進自己人生計劃的那種。」
不重感情的人不會將死去的貓紋在身上,也不會因為高中班長的死亡而難過。
他的心是熱的。
也是柔軟的。
「是,我是對你有好感……好吧,也有可能是喜歡。認識你之後我才發現,原來自己之前人生都白活了,原來我他媽是個同性戀,草。」
「你那天對我表白,我有一瞬間是想答應的,但我——」
然而不待沈渡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秦弋忽然扯著他往旁邊的教學樓走。
雨水飛濺在兩人身上。
沈渡大驚:「你抽什麼瘋?」
秦弋沒答,手勁大得驚人,沈渡掙脫不掉。
秦弋收了傘,兩人淋了一段雨。這裡不知道是哪個學院的大樓,沒什麼人。一直走到教學樓裡面,確定沒人再能看見了,才鬆開手。
「你把我拉進來幹什麼。」
教學樓內部空曠而安靜,並且沒開燈,陰雨天,光線也不太好,沈渡甩開他,抹了把下巴上的雨滴,心跳聲驚人。
「外面不方便。」
秦弋也淋了雨,髮絲和肩膀上沾著幾顆鹽粒似的水珠,眼神和外頭的雨露一樣潮濕:「你剛才說了什麼,我好像沒聽清。」
沈渡卻是不願意再說了,遲來的羞恥將他整個兒包圍,沒好氣道:「你是聾子嗎。」
「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剛才說了喜歡我。」
秦弋向前一步,求證似的,輕聲道:「再說一遍。」
沈渡更加不耐:「又不是什麼好話——」
尾音變成驚呼,秦弋扔掉傘,一大步向前,將他抵到牆上。傘身落地的聲音清脆,在空蕩的教學樓里迴蕩。秦弋手落在沈渡後腰,低頭抵住他的額頭,輕輕蹭了蹭,「再說一遍,好麼?」
沈渡頭往後一仰,想躲,後腦勺卻結結實實地落在秦弋手心裡。
這樣近距離面對面,一切情緒都會放大,沈渡不自在地移開眼神,心一橫,豁出去了:「說就說,是,我好像是有點喜歡你,但是我——」
秦弋忽然將他整個人往身前一摟,一偏頭堵上沈渡的嘴唇。
剩下的狠話全都吞進了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