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是第一次陪他來了,藥剛剛吃下去,沒有這麼快見效的。」
孟允柯站在門邊,看著病房中慌亂的一切,感覺不知所措。
他從未見過梁思眠這副模樣,雖然梁思眠平日裡總是有種蒼白的病弱感,但內里總是堅強的,如今看到他躺在床上無法呼吸的樣子,心中被狠狠地揪緊了。
梁思眠還藏著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默默在門口站了很久。
或許是藥物的作用,梁思眠逐漸安靜下來,緊緊攥著的雙手也鬆開了,只留下掌心一排紅色的月牙形抓痕。
梁母淚眼朦朧地轉回頭,發現了站在門口的孟允柯。
「伯母,」孟允柯輕聲走過去,「他還好嗎?」
梁母露出疑惑的表情,擦了擦眼淚。「你是剛才打電話來的……」
孟允柯點點頭,簡單做了個自我介紹後,在病床邊坐下來。
梁思眠身上蓋著白色的被子,眼鏡的鏡片裂開一條縫,嘴唇微張,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我叫梁千琳,是梁思眠的媽媽,」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今天真的麻煩您了。」
「伯母,您不用這樣的,我和小梁是朋友。」孟允柯連忙道。
「哎,今天也不是什麼大事,」梁千琳嘆了口氣,「他有這個毛病很久了,所以我才不敢讓他住宿舍,結果這才搬出去自己住了幾天,藥也不吃,飯也不吃,回來就發作了。」
病房裡混合著消毒水的氣味,隔著床簾,隔壁床上的病人正在和家屬說話,細碎的聲音傳過來,夾雜著一兩聲抽泣。
孟允柯抿著唇,盯著梁思眠看了很久很久,試探著問:
「他得了什麼病?」
梁千琳有些難堪,握著梁思眠冰涼的手,沒有直接回答。
「這孩子從小就有些不一樣,」她說,「雖然比別的小孩都要聰明得多,但總是害怕自己的親人和朋友離開自己,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影響到他。我也知道要小心保護他的情緒,但在他上高中的時候,他爸和我鬧離婚,他早就動了心思,只是我們一直瞞著思眠……」
她嘆了口氣,「他爸離開後,思眠成夜睡不著覺,後來精神也出了問題,有一次差點吃藥死掉。」
梁千琳說著,又開始掉眼淚。她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不過現在好多了,雖然有些問題改不掉,但比以前好多了。小眠在花店裡,應該沒有給你們添麻煩吧?」
孟允柯沉默著聽完所有,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很好,」他柔聲說,「伯母你放心,我就住在他隔壁,我會幫忙監督他按時吃藥的。」
梁千琳哽咽著朝孟允柯道謝,「謝謝你,真的太感謝了,」她從病床邊起身,「我去繳費,麻煩你照看小眠一會兒。」
病房的門再次合上,周遭陷入一片寂靜。
梁思眠呼吸平穩,手心鬆開,垂在兩側。孟允柯湊近了坐下,小心地捏住他的手指。
手心上有許多小小的血痕,弧形的傷口往裡凹陷著,是自己攥著拳時掐出來的。
他一定是很痛苦,才會這樣對自己吧。
孟允柯憐惜地掏出濕巾,仔細幫他擦拭掉那些鮮紅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