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吧,將軍待十二娘很是恩寵。」
林娥嗤一聲,仿佛聽了個什麼笑話,低頭摩挲著自己長出繭子的指腹,目光恨恨的。
「毒害士兵是何等重罪?你當北雍軍的軍法是擺設不成?」
不知想到什麼,她又幽幽一笑,「便是大將軍肯饒她,不是還有陛下,還有太后殿下麼?也肯饒她不成?馮十二啊,這回死定了。」
眾姬齊齊看向林娥。
這些日子馮十二沒少搓磨她們,可漸漸習慣了,有些人也就安定下來,覺得沒什麼不好。
幹活才能吃飯,天經地義。
馮十二做什麼都擺在明面上,沒有她們以前聽人說的,大戶人家宅子裡那些見不得光的陰暗手段。
於是便有人道:「十二娘真出了什麼事,伱我……往後還能得這一方所在遮風擋雨嗎?會不會又被送到哪戶人家,為奴為妾……」
林娥瞪過去,「你們就這點出息?被馮十二當奴僕使喚幾日,真當自己是她的奴僕不成?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她在這群人中間素來強勢。
一發狠,便沒人再吭聲。
林娥便又冷笑,「沒了馮十二,你我才有侍奉將軍的機會。以後姐妹同心,把將軍伺候好,何愁沒有好前程?哪像如今,看看你們的肌膚,看看你們的手,還當馮十二是好人嗎?」
眾姬被她說得羞愧,低下頭。
—
立秋前暑氣正濃,驕陽似火。
馮蘊在屋外站了一會,整個人仿佛要烤焦了似的,出一身汗,回到莊子裡就讓小滿備水。
小滿沒有多想,喜滋滋下去了。
大滿跟上來,眉目里可見一絲輕愁。
「一會將軍要來,你去女郎屋子灑掃一遍,被褥都換一下,我來備水。」
小滿不解,「將軍來就來,為何要灑掃女郎的屋子?」
大滿看她單純的模樣,嘆口氣,指了指屋外那些昏迷後被梅令郎拖到草棚底下避暑的北雍軍兵士。
「女郎這一關不好過了。弄不好,你我都得掉腦袋。」
小滿這才感覺到兇險,頓時惶惶不安,「那怎麼辦?」
大滿看一眼屋子,「女郎應當有對策了,你聽話行事就是。」
這個田莊是馮蘊準備長住的,這幾日裡里外外都好生收拾了一番。淨房的地面上,重新鋪了一層木板,雙腳踩上去很乾淨。
她喜歡這種感覺。
空氣里瀰漫的濕氣,挾裹著軟玉溫香。
木施上掛著嶄新的裳裙,是大滿特地為她準備的。
馮蘊看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她明白大滿的心思。
送走溫行溯是殺頭的大罪。
大滿想讓她用身體來換得活命。
馮蘊一笑,冷靜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