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那雙淡金色的眸子裡晦暗不明,看不出是何情緒。
他明明嘴上帶著笑, 可雙眼卻像一潭死水,掀不起任何波瀾。
他在自我懷疑。
他這樣做, 真的對嗎?
……
前五日, 承雲宮。
巫闕把一本卷宗扔到帝君面前,帝君拿著毛筆的手一頓, 復又在手中的卷宗上畫上一筆。
他頭都沒抬,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用平靜的聲音說:「這是何物?」
巫闕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來:「這是天道交於帝君的最後一個任務。」
帝君放下手中的毛筆,他的眼神並沒有施捨在巫闕扔過來的那本卷宗上,甚至沒有伸手去觸碰,他並不好奇卷宗上究竟寫了些什麼,只是定定地看向巫闕。
帝君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輕蔑的嘲諷意味:「最後一個任務?」
「的確是最後一個任務。」巫闕歪頭,目光落在了那本卷宗上,「帝君不打開看看嗎?」
帝君沒有動作。
半晌後,他才緩緩把目光從巫闕身上移開,拿起桌上那本巫闕扔來的卷宗,翻開看。
他難得神色有了明顯的變化。
卷宗上面的話很長很多,長篇大論的,總結下來就是……
誅殺謝九霄。
「天道又要誅殺謝九霄?」
帝君關上卷宗,放置在一旁:「天道又讓你告訴吾,讓吾去誅殺謝九霄?呵,千年前吾已經出手誅殺過一次謝九霄,可他沒死。吾不知道謝九霄究竟是用何等方法起死回生的,這怨不得吾。」
「吾不能再出手了。」
身上九重雷劫留下的電流還在他的經脈里流動,每日每夜他都能感受到經脈里的刺痛,讓他不能安然入睡。
他若再出手,怕是會被再次降下的九重雷劫劈到命殞。
若天道執意要讓他出手……
他只能服從,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自天道之下誕生,是三界的帝君,理應為天道、為三界、為蒼生,無私奉獻生命。
「非也。」巫闕笑道,「這次不是讓帝君去誅殺謝九霄,天道無所不知,他知道龍族餘孽謝九霄命硬,以帝君的實力怕是無法將其趕盡殺絕,已告知了我下策。」
帝君頓了一下:「下策是什麼?」
巫闕緩緩道來:「天道托萬千星辰降言於我,龍族早已滅族,現如今仍有龍族餘孽存世,龍族餘孽嗜殺成性,不日將造成大患,三界會毀於其手,已不能再拖延,需將其就地誅滅,讓其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天道言,從龍之谷虛無中誕生的江閒亦是那斬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