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傅嚴詞的瞳仁蜷縮成針尖。
這麼片刻的時間足夠讓他看清楚。
哪怕蜷縮成那樣小小的一團,她的肩膀仍舊在戰慄和聳動著,那細微顫動的弧度,仿佛一隻手輕輕撥動了下他的心弦。
而她因為受驚而抬起的眼睛紅彤彤的。
傅嚴詞再伸手去拽窗簾的時候,窗簾被兩隻手死死的揪著,覆蓋住了那一團。
「溫暖。」
「……傅嚴詞,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的聲線不夠鎮定,和她的身軀一樣在細微的顫著,那一把嗓子破碎喑啞的讓人心疼。
「你一個人靜一靜會好轉嗎?」
傅嚴詞冷靜的開口。
「會!」
「會的!」
「一定會的!」
溫暖的一連串重複,並沒有讓人信服,反而因為驚慌顯得很沒有說服力。
傅嚴詞直接把她連同窗簾抱起來了。
溫暖不肯從。
拽著窗簾就像拽著最後一層遮羞布,怎麼也不肯鬆手。
傅嚴詞的脾氣上來了,那也是九頭牛都拉不開,最終,「繃」的一聲,窗簾被扯斷,囫圇著把溫暖整個包裹住。
繃在溫暖身體裡的最後一根弦也徹底斷了。
她崩潰的厲害,但是不等她宣洩,一個緊窒的擁抱抱緊了她,傅嚴詞的力道大的出奇,說來也奇怪,她所有的掙扎在剎那間消失了。
只有層層疊疊的委屈和眼淚湧上來。
她被傅嚴詞隔著一層窗簾,抱的緊緊的。
然後,不知道在身體裡積壓了多長時間的啜泣聲,源源不絕的從喉嚨里冒出來。
她哭的壓抑,也哭的盡興。
溫暖就像是一個不停往裡面裝負面能量的瓶子,一旦到了臨界值,就再也維持不了表面上的鎮定。
傅嚴詞的大掌隔著窗簾,精準的落在她的脊背和發頂心上,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的撫順著,嗓音低醇,「哭吧。」
「哭出來人就好受多了。」
「溫暖,你不是機器,是人,受了委屈就應該哭。」
「以前你哭給你奶奶聽,後來你身邊連個心疼你和訴苦的人都沒有,但是現在沒事了,我們結婚了,以後我就當那個心疼你的人。」
「你在我面前不必戴什麼面具,你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溫暖哭的不能自抑。
她想大聲的反駁,放屁!她才沒有戴勞什子的面具!
她一直就是這樣冷靜的人。
今天的她才不是真實的。
她才不准許自己變得這樣脆弱。
哭什麼哭,哭能解決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