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地,一時只覺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蠱惑了,腦子與戒備心統統餵了狗,他聽見這個陌生的俊美男人問他要不要隨他去,便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此後的事情,不能細想,一想起來就臊得不行。
初生牛犢不怕虎,說得恐怕就是他這樣的。
祁雲嵐的唇邊現出一絲笑意。
印象中的嚴風俞總是從容,總是強大,他總是漫不經心地笑,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他卻又出手果決,從不給敵人片刻喘息的機會,他是個殺手,狠厲時眉宇間一股毫不掩飾的殺伐之氣,但是洗乾淨那身殺伐之氣後,他卻又是個氣度翩翩的美男子,他果決、從容,美麗又強大,以至於祁雲嵐常常忘記了,再強大,再果決,他也是一個人啊,他也會狼狽,也會孱弱,會露出一副不堪一擊的模樣。好比現在。
笑意淡去了,胸口漫出絲絲縷縷密密麻麻的疼,祁雲嵐靜靜看著嚴風俞。
他知道自己一貫是欣賞並且愛慕著這個男人的,也知道自己素來都崇拜並且敬仰著這個男人,但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他看著這個男人,胸口只余密密麻麻的疼——他心疼他。
因為心疼他,所以不忍心看他受苦,因為心疼他,所以想要替他分擔……眼眶漸漸紅了,祁雲嵐彎下腰,一個親吻落在了嚴風俞的額頭,「你快好起來,我等你好起來,等你好起來,我們就一起離開,就像七年前說好的那樣……」*
嚴風俞睡了三天,再次醒來的時候,四肢縱然酸軟,精神頭卻還不錯,知覺慢慢恢復,嚴風俞覺得自己的胸口有點兒發悶,有點兒發沉,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或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他低下頭,一個黑乎乎、毛茸茸的腦袋撞進了他的眼睛裡。
「雲嵐……祁雲嵐……你這是幹嘛呢?嫌我傷得不夠重嗎?」他輕笑一聲,聲音沙啞地開了口。
他睡了多久,祁雲嵐就守了他多久,天快亮時有些撐不住,睡了過去,聽見嚴風俞的聲音,祁雲嵐霎時轉醒,眼底懸著兩塊烏青,祁雲嵐眼睛亮靜靜地,俊俏的小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歡喜,一疊聲問:「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疼不疼?」
嚴風俞見他這樣著急關心自己,心底不免湧現出許多熱意,但他沒有表露出來,反而實打實地演繹了一把,恃寵而驕的意思。
「疼。特別疼。」嚴風俞苦著臉道。
「哪兒疼啊?」祁雲嵐信以為真,心中更加著急,「你等著,我這就去找薛神醫,馬上就回來。」
說罷,他就站起身,著急忙慌地往外走。
嚴風俞這個壞胚子到底還沒有壞到底,他良心發現,一把拉住了祁雲嵐,笑道:「好了,好了,逗你玩呢,別走,再陪待我一會兒吧。」
還有心思逗人玩?
看來是真好了。
既然好了,那就該算總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