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從暗處投來的視線,或驚艷或謀利,或貪婪或欲望,緊緊跟隨著這個男人的動作。
每一次仰頭舉起酒杯,喉結滾動,都伴隨著四下微妙的抽氣聲。
雖然江先生毫不在意這些噁心的,毫不掩飾的目光,但奕澤都一一回望過去,以狠戾而暴力的眼神。
在血腥的地下拳場活下來,繼而成長的奕澤,可不是什麼普通人。
等暗地裡那些噁心的視線訕訕退去,奕澤才趕緊跟上江言的身影。
江言卻停下來。
他終於看見了陸夫人。
江言嘴角的笑意大了幾分,這幾天終於有了唯一順著劇情的東西。
「陸夫人,」江言舉著酒杯上前,「許久沒見到您,您近來可好?」
陸夫人卻罕見地沒有客套地回話,而是呆呆地望著自己身後。
看來是認出奕澤了。
江言轉身,順著陸夫人的視線看去。
「陸夫人在看什麼?」
陸夫人嘴唇動了動,但又沒說出話。一天的時間,她已經查清了奕澤的生平,也正是因為清楚奕澤的家境,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高檔的酒店與這個宴會。
難道是…
她心裡隱隱有一個不好的猜想。
「他只是個玩物而已,陸夫人若是喜歡…」
江言的話像是晴天霹靂,一下擊中陸夫人。她的身體顫抖起來,幾乎要昏倒,奕澤立刻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您看起來不舒服,我扶您去休息吧。」奕澤快速道。
江言樂見其成,默許奕澤扶著陸夫人到了角落。
然而角落裡並不是江言預想中的認親現場。
陸夫人顫抖著音調,「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奕澤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說實話,這只是他與這個名義上的母親的第二次見面,說什麼有感情都是空談。他的過去這個人從未參與,他的未來又憑什麼妄加定奪。
「是我喜歡江先生。」
原以為很難說出口的話,輕輕鬆鬆便說出了。
奕澤反倒覺得心底像鬆了塊石頭。
「我很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所以請您不要插手這件事,好嗎?」
陸夫人呆在了原地,連奕澤什麼時候離去都不知道。
半晌,她才回過神,腦中是江言說起奕澤時漫不經心的語調,以及方才奕澤語氣里的認真與鄭重。
對這個從未傾注愛意的孩子的愧疚,超越了她的理智與判斷。
陸夫人死死握住手中的高腳杯,戒指的堅硬讓它立刻生出一絲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