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枕書愣了愣,一時間不知該不該接過來。就連靠在牛車上閉目養神的裴長臨都睜開眼,朝那人看過去。
「您這是……」賀枕書猶豫地開口。
「收著吧,就當交個朋友。」男人又笑了笑,道,「我姓胡,在前街開了間字畫行,喊我胡掌柜就行。」
那字畫行賀枕書來時看見過,就在前街最熱鬧的地方,鋪面很大,裡面擺滿了字畫。
難怪這人打扮得如此富貴。
可這人自報家門,反倒讓賀枕書冷靜下來。
他沒接胡掌柜遞來的銀子,認真道:「我這幾把傘不值這個價,您這錢花得不值當。」
「都是做生意,值不值我心裡有數。」
胡掌柜道:「不過你說得對,這幾把傘的確不值這個價,值這個價的,是你的字畫。」
賀枕書略微蹙起眉頭:「胡掌柜想說什麼?」
「你這小雙兒是個爽快人,我就不兜圈子了。」胡掌柜道,「你這字畫題在傘面上,賣給那些不懂欣賞的庸人,著實大材小用。」
「你如果有興趣,可以來為我的字畫行供稿,這不比你賣一輩子傘值當?」
賀枕書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甚至沒留意到裴長臨何時下了牛車,來到攤前。
「阿書,發生什麼事了?」裴長臨問。
「沒什麼。」賀枕書搖搖頭,又對胡掌柜道,「謝掌柜的賞識,但我只是個普通的鄉下夫郎,閒暇時習些字畫不過興趣使然,供稿那樣的活,我做不了的。」
「普通的鄉下夫郎?」胡掌柜眉梢一揚,眼底笑意更深,「未必吧?」
「我識人很準,以小公子的才華,絕不該被埋沒在這市井當中。小公子不必這麼快答覆我,可以回去考慮幾天,什麼時候想通了,來鋪子找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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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掌柜答應讓賀枕書回去考慮幾天,但仍然高價收走了那剩下的七把傘,美其名曰,想讓賀枕書看到他求才的誠意。
賀枕書與裴長臨將空了的牛車拉回客棧安頓好,一刻沒歇又出了門。
這會兒時辰尚早,街上行人熱熱鬧鬧,賀枕書卻有些心不在焉。他往前走了一段,才意識到裴長臨沒跟上來,回頭一看,後者正站在路邊一個賣糖葫蘆的攤販前。
賀枕書:「……」
沒見過哪個男人這麼愛吃甜。
他走過去,瞧見對方付了錢,將糖葫蘆拿到手裡,便笑道:「你怎麼跟個小孩似的,一會兒沒看住,就自己買零嘴?」
裴長臨動作一頓,搖頭:「我不是……」
「好啦,先走吧。」賀枕書扯他袖子,「想吃什麼我一會兒再給你買,得先找到白大夫住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