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熱鬧的人群絲毫未察覺著房內的響動,歌舞昇平,杯盞碰舉,一切看起來都如常日一般,船外禮花齊放,更是引得陣陣叫好。
子時已過,無人記得,今日正是柳敘白的生辰。
這是他曾經最為之期待的日子。
但事與願違,他在自己最應該開心的一天中,慘遭最愛之人得百般折辱侵犯。
這樣的歡情並不是一份禮物,而是一柄利刃,深深的扎在柳敘白的心口,這種反差令他骨血發寒,柳敘白無力的望著天花板,他的聲音嘶啞,再也喊不出一言半語,求饒的話他已經說盡,但絲毫不能撼動分身想要復仇的心思,所以只能由著分身對他施以更猛烈的報復。
在被種下咫尺相思之前,他無數次的幻想過,這一日,他應該會是他人生中最值得紀念的一天,或許他會叫上蕭止和玉蘭台去第一樓大擺宴席,或許他會穿上那件分身為他精心準備的上凰羽衣,或許可以在喝的大醉的同時大聲的對自己情投意合的人說出自己的心愿,或許他可以在家人的簇擁下度過這美好的一天。
但是那些終歸是他的願望,此時的他只能記得,他是何等屈辱的熬過了一夜,那所有的歡聲笑語,都化作泡沫已離他而去。
他又變成了一個人,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
然而倍感無力的不只是柳敘白,還有一旁的沈凜,他癱坐在地上,與柳敘白一同落淚。
還要再經歷多少次?還要再來幾次?天道才能給他一個挽回的機會?
他知道錯了,不要再讓他看到這樣的場景了,不要再讓他看到柳敘白那絕望的眼神了。
真的,他知道錯了。
能不能……停下來,讓他做點什麼?
他感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住,這樣的情景每出現一次,就如同再他耳邊再一次敲響警鐘,提醒他這種獸行行徑,他也曾對柳敘白做過。
對不起琅環君,真的對不起。
沈凜此刻能做的,就是反覆的求著柳敘白的原諒,天道的懲罰本就是一把傷人傷己的利劍,讓罪人永落,讓挽回者永罰,這才是真的活地獄。
活著,並且重複經歷。
在異界待了這麼久,沈凜才打心眼裡的明白,當初柳敘白選擇遵循天罰時,是需要何種的勇氣。
永生永世,說起來輕而易舉,在許多民間話本中,這樣的詞語高頻溢出,常用來強調兩人的相聚不易,一言半句的時間轉場,便將這所有的苦難全數帶過,風輕雲淡的將此篇翻頁。
但真的親歷之後,才深知其中的苦痛。
十二時辰的輪迭,四季的交變,年數的累加,無盡的孤獨與難責,究竟要怎麼才能撐過去?
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在這三個世界中,沈凜無疑扮演的都是高高在上的角色,尤其是在本尊降臨後,他幾乎就是整個世界的神,可以掌控一切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