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在他空蕩蕩的心中迴蕩,幾乎真要把控住他的心智。
隳星的眼神越發瘋狂狠戾,心臟幾乎是興奮地狂跳起來。
可是那無邊妄念,卻都不及薛千韶接下來的一句話。
薛千韶微微睜開含著濕光的雙眸,目光澄如秋水,帶著不解與憐憫低喃道:「……你怎麼就成了這樣呢?」
薛千韶望著隳星好一會,可他正背著光,薛千韶終究看不清他的神情,隨後便失望地轉開了視線,認命地再次闔上了眼。
薛千韶心底的聲音卻道:他怎麼會變成這樣?你都已見識過無明聖淵的慘烈,能從那裡頭爬出來的人,又怎麼可能心性不改?罷了。反正沒過多久,這具肉身也就沒有意義了。
薛千韶自以為做好了所有準備,可在進犯的手指突然退出來時,他還是不由提心弔膽,以為將要迎來難以忍受的鈍痛。可緊接著,他卻感覺到,壓制住他的人輕顫了起來。
隳星不知吃錯了什麼藥,捧住他的臉細細落吻,一面顫聲道:「對不起、對不起……你別這樣。」
薛千韶訝異地睜開了眼,這回卻換隳星避開了他,埋在他胸前道:「究竟要怎麼做,我才能夠留下你?」
隳星用上了幾乎折辱的手段,將薛千韶逼至極限,不計代價地逼他選擇。可饒是如此,薛千韶仍是那樣淡然和安靜,仿佛這些強烈的愛欲悲喜都與他無關,他始終是那股清淨的水流,從來都不染毫分,與他涇渭分明。
這讓隳星從魔障中醒悟過來,發覺即便他毀去薛千韶的記憶、廢去他的修為,能得到的也只是個空殼,無法獲得薛千韶的真心。
他因此深切體認到,自己壓根無法以任何方式強留薛千韶,只能放他走。
薛千韶先是感覺身上的桎梏消失,接著便覺胸前有了濕意,不同於潑濺進來的冷雨,那是滾燙的熱淚。
在那一瞬間,他感到胸中的一股氣極沒出息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無奈,以及「這是最後一夜了」的微微傷感。
於是薛千韶嘆了口氣,緩緩擡起手摟住了他。
或許在這世上,也只有他見過魔尊掉淚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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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多時,薛千韶就發覺他還是心軟得太早了些。魔尊既有能耐拿捏尺度,讓他情不自禁迎合,自然也有本事折磨他,點燃荒火般的潑天慾念,又偏偏讓他無法徹底被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