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茂則最會察言觀色的一個人,哪還不知道自己討了官家喜歡了,心裡也把薛冬羽視做有分量的主子了。
出了殿,他慢步去了茶房,不著急伺候。官家叫退下,就意味著要獨處,沒半個時辰不許進去,從前沒有的事,他近來也慢慢習慣了,趁著空也找個地方歇歇養養精神。
茶房專門有個潔淨的好房間空著,他一坐下,就有親近的小太監過來獻殷勤,捏肩捶背的力度恰到好處,一伸手泡的正正好的八寶茶遞上。
張茂則喝一口甜津津的茶,覺得四肢六骸都舒坦了,不禁發出一聲感嘆,「好消受」
一邊捏腳的小太監開口「張爺爺好生受官家看重,下了朝就給您差事,不過去給一個才人送賞罷了,爺爺吩咐我們就是了,何必跑這一場呢」
說話的是小桂子,張茂則的同鄉,入宮就認了他當干孫子,沒受過什麼磋磨,一向最會拍馬屁。
另一個拆頭髮散熱的不甘示弱,也發言「張爺爺做事自有道理,我們這些小猢猻看著記著就是了,哪輪得到你說。」說完還得意洋洋的看了小桂子一眼。
張茂則看著自己底下的人爭吵,心情好了,也有心指導指導他們,清清嗓子「都吵什麼,小桂子你這狗崽子,胡說些什麼,官家吩咐指了我,是看重我的忠心哪能推給別人。」
又砸咂舌,笑著開口「還沒個見識,御前待了這麼久,還看不明白事,薛才人位份是高不到哪裡去,可是她有聖心啊,這宮裡,你就是條狗,官家喜歡了,我們這些個也得叫聲狗爺爺,別說是活生生的一個會說話的美人呢」
伺候的小太監聽了話,有若有所思的,有表面恭敬暗地裡不屑的,更多的是懵懵懂懂的。張茂則也不管,給提點是他難得的好心,他也不指望能有幾個聽進去。
反正啊,他是熬出頭了,每年一茬一茬的小太監冒出來,總有好用的。
茶房帘子一掀,露出一張圓團團的笑臉,眼睛鼻子都是圓乎乎的,天生福相,看著就叫人歡喜,來人進來就打千「乾爹萬福」
看到他,張茂則的笑都真實幾分,進來的是孫喜,他的同鄉,也是曾經的玩伴,晚他幾年入宮,說是認了乾爹也不過為護孫喜打個幌子。
張茂則如今年齡也不大,比官家還小几歲,這麼真心一笑倒是有幾分青年人的感覺。
「起來吧,做什麼怪樣子,何時這麼有禮了」,孫喜樂呵呵的起來,用眼睛遛一圈其他小太監。
張茂則會意,擺手叫他們下去,問「有什麼要緊事」。
孫喜神秘兮兮的掏出一個荷包,「乾爹你看,早上張美人身邊賈姑姑給的孝敬」荷包里是一枚小巧玲瓏的玉佛,玉質溫潤雕工精美,顯見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