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往後,我不是江懷,也不是你的師父,我只是一個出家修行的道人而已。」
龐嘉雯看著他決然的背影,哽咽到說不出話來。
這一走,兩人再見遙遙無期。
龐嘉雯再次感覺到宿命帶給她的殘酷,她想要留的,想要守的,最終都落了空。
反倒是對未來的無盡惶恐,對感情的無盡掙扎,對師父的無盡依賴,都成了她往後餘生的囚籠。
龐嘉雯跪下,重重地給江懷磕了三個響頭。
她漂泊在外,早就嘗夠了無枝可依的孤寂,可能她也很清楚,沒有誰可以一直陪她走到最後。
既然這一程到了,而她也無力挽回,那便體面地做個告別吧。
從此山高路遠,他們將各自奔赴遠方,再無半點干係。
「師父,保重!」
龐嘉雯說完,起身離開。
她沒有回頭,只是淚留不止,恍如那一夜她心如死灰,縱身跳崖那般。
可這一次她不能再那樣了,她答應過師父要好好活著,她的人生不是只有白若瑾,還有愛她的父母親人。
離開清道觀後,龐嘉雯策馬回京,一路不再耽擱。
與此同時,在她離開以後,清道觀的玄和道人移步而出,手中的拂塵輕輕掃過江懷的道袍,目光幽遠,輕輕而嘆。
「舍不下這一身妄念,貪嗔痴皆會傷你。」
「可嘆她對你並不是全無感情,你為何執意如此?」
江懷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周圍的氣息盛著香火,將她遺留的氣息都掩蓋了。
就像那場夢裡,明知道她來過,卻連半點痕跡也尋不到。
那種近在咫尺卻不可觸碰的感覺,那種明明可以握住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離開的感覺,那種午夜夢回心裡空洞到落淚的無助感,他都不想再體會一遍了。
江懷緩緩脫下道袍,取下蓮花冠。
其實,如果剛剛龐嘉雯足夠細心,便會發現江懷戴的那個蓮花冠並未貫穿整個髮髻,搖搖欲墜,不過是有心之人設計的一場戲而已。
可是因為是他,所以她從未懷疑過。
從他走近光影里的那一刻,沐浴在昏黃的光線中,那樣的他超然世外,龐嘉雯絕不會懷疑的。
果然,他做到了。
緊握著棗紅木的流珠手串,江懷出聲道:「這個我想留下,行嗎?」
玄和道人幫他拿著衣服,捧著蓮花冠,聞言點了點頭。
「你這般追著她去,就不怕她會發現嗎?」
江懷聞言,慘然一笑:「在她的眼中,江懷永遠不會對她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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