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怒極攻心的症狀,上皇年事已高,又頻發噩耗,老人家經不住的。還請陛下知曉,年老之人總是被氣,恐有中風的危險。」太醫說結論的時候,皇帝已經跑進太極宮了。
「中風?」皇帝和還周煄一起目瞪口呆。
「陛下請看上皇的手。」
周煄順著太醫的目光看去,果然太上皇放在椅背上的手不自覺的顫抖,這樣經常被氣暈吐血,又傷心過度,對上皇的年紀而言,太危險了。
「如今陛下已有痰迷心竅、口舌歪斜的徵兆。」給太上皇看診的太醫都是積年老大夫,對皇室一家子也熟,直言不諱,直接點明了關鍵。「上皇現不宜移動,待臣送上湯藥輔以針灸,等上皇醒了再論。」
皇帝沉重點頭,揮手讓太醫下去抓藥。
周煄立馬跪在太上皇椅子旁邊,叩首道:「臣有罪。」
向來心疼周煄的皇帝卻沒有第一時間叫起,過了半響才道:「起來吧,不怪你。」
周煄一張臉上涕淚橫流,看皇帝都有虛影,哭道:「這都什麼事兒!皇爺爺剛剛還答應為我主持婚禮,轉眼……怎麼盡讓我碰上,難道我真是不祥之人,總給親人帶來災禍!」
「小人作祟,與你何干,別哭了,太難看。」皇帝從袖子裡摸出一方明黃錦帕遞給周煄。
周煄接過帕子胡亂在臉上摸了一把,小心翼翼挨了挨上皇的手,一片冰涼,眼淚又忍不住了。
「二伯,皇爺爺的手好冰。」周煄哭道。
皇帝一手拉了上皇,又沖外面嚷嚷道:「太醫怎麼還沒來!」除了值守的院判,皇帝還讓人去太醫院把所有太醫都傳了過來。
周煄拉了皇帝的手,感覺他的手都在抖。皇帝反手抓緊周煄,惡狠狠道:「哭什麼!不許哭!聖人百靈庇佑,洪福齊天,必定平安!」
「是,一定平安!」周煄反手拿袖子抹眼淚,袖口的刺繡掛得臉疼,眼淚越擦越多。
皇帝幼年背負著克母的謠言,太上皇親自撫育,父子感情至深,即便是在權利頂峰的皇家,最後兩人都平順走了過來,沒讓親情淹沒在皇權之中。皇帝心裡有很多計劃,就等著太上皇身體好了,一點一點實施,以盡孝道。沒想到……
太醫呼啦啦又過來一串,跪地請安,分別給上皇診脈過後都贊同院判的診斷。熬藥、針灸、按摩,一殿的人圍著上皇轉,皇帝在屋裡來回走動,坐立不安。
這時候前朝也來添亂,小太監在尹內耳邊嘀咕,尹內看著眼前的場景跺腳道:「天塌下來了不成,讓他等著。」
「尹爺爺,小的連……都透露了,林大人堅持要馬上面君。」
兩人在殿沒外拉扯,皇帝沒好氣道:「幹什麼呢!」
小太監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抖個不停,尹內趕緊道:「陛下,林簡中大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