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異歸處費了很大的力氣修建了一片巨大的檔案館,保存了異處局自建立以來所有的任務檔案,所有逝去的英雄都以另一種方式活著,向未來的後輩講述著自己的經歷、經驗與方法。
傳承不滅,信念不死。
這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
迎著顧鴻影疑惑的眼睛,沈從破天荒地笑了笑:「等你長大就明白了。」
里世界不是表世界,實在是太過危險,有時候前幾天還在和你興高采烈打招呼的好友,隔日便會化作檔案館中再也不會亮起的名字,有時見到的那一面,就是此生的最後一面。
記憶會在時間中慢慢褪色,繼而變得蒼白,像是被歲月蒙上了模糊的紗,有時候這些「黑歷史」就是掀開那層紗的鑰匙。
「……長大就明白了?」顧鴻影覺得沈從的話有點像大人騙小孩的嫌疑,他真誠地發問,「是以後我就會明白撕傘文學的快樂了嗎?」
沈從:「你要這麼理解,也不是不行。」
很久之前,沒有見過那麼多生離死別的沈從,好像就是另一個顧鴻影。
可惜,他已經不再年輕了。
*
虞荼被四組的姜問尋帶著,坐著奇奇怪怪的電梯去了地下。
在黑咕隆咚的電梯裡,姜問尋長舒了一口氣:「還好我跑得快,不然這心理輔導就輪到我了。」
他真怕給人小孩火上澆油說抑鬱了。
虞荼:「……心理輔導?」
黑暗裡,虞荼看不清姜問尋的表情,只能聽到他慶幸的語調:「讓你們習慣被拍『黑歷史』的心理輔導。」
虞荼:「???」
他是不是醒過來耳朵不好聽錯了?
虞荼沉默了一會兒,可能是姜問尋也覺得自己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說得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他解釋道:「嗯……怎麼跟你說呢?反正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習慣就行!」
如果他能聽到沈從對顧鴻影說的話,就會發現他們四組勸人的能耐半斤八兩,簡稱一樣爛。
電梯裡陷入了可疑的尷尬。
還好沒沉默幾秒,伴隨著「叮」的一聲響,他們已經到了目的地,電梯門緩緩打開,姜問尋推了推虞荼的背:「進去吧。」
像是預料到虞荼要問什麼,姜問尋後退一步:「這裡比較特殊,我是不能跟進去的,我會在這裡等你,接你回去。」
電梯門外只有一片白光,虞荼邁入了白光里,地面潔白到詭異,盯久了甚至會眩暈,狹長的走廊左穿右拐,好像一片迷宮。
虞荼在明亮狹窄的走廊里走著走著只覺得腦袋發昏,走廊好像永無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