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吟默默聽著,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他最後沒有推開門,不想進去摻和這對父子吵架,剛一轉身,對上不遠處來了不知多久的男人。
男人面龐蒼白英俊,一身長衫垂到腳邊,眼睛下方是一如既往的淡青,但不影響身上的尊貴和漠然。
宋吟一愣:「你是那天那個……」
沈陵是衛慕青邀請過來的。
他和衛慕青自小便情同手足,衛慕青的這種日子,他定不會缺席,但他沒想過會遇上程知之。
由於身高差了有些多,沈陵一低頭,目光滑下去,滑過了頭,先滑到了宋吟嘴唇那條窄小的縫上,沈陵禁不住一怔。
唇珠腫了。
腫得厲害。
是衛慕青吸的嗎?腫爛成這樣,那向來性冷淡的衛二爺到底對這塊地方有多痴迷,吸了多少次、吮了多少次。
「我有東西給你。」
程知之突然出聲喚回了男人神遊的思緒。
沈陵回過神,臉上的不自然愈發加重,他只是看了一眼程知之的嘴唇,不知怎麼就想到了這些和他無關的東西。
宋吟走回房間拿了什麼,仰起脖子,和沈陵說:「這個你拿回去用。」
是系統給他的蒸汽眼罩。
宋吟睡覺的時候喜靜,而且有光就睡不著,纏著系統給了他幾個眼罩用,他現在房裡多的是,給這熊貓眼分一兩個也不要緊。
他站定在男人面前抬頭與他對視,小臉疏離,手中卻柔柔地拆開東西的包裝袋,教導他使用方式:「晚上你拆開戴在眼睛上,等他慢慢散熱,敷上十幾分鐘就能拆了。」
宋吟把東西遞到沈陵的手裡,似乎是沒心情再多聊,沒等沈陵回復就轉身走了。
輕軟的腳步聲在只有二人的長廊微微響起。
沈陵看到他走著走著,忽然正了正腰,放慢了走路速度。
有點古怪。
過了片刻,沈陵忽然明白了古怪的地方在哪裡,是程知之的走路姿勢,他那兩條白皙的長腿走路有些踉蹌、有些不穩,是被鑿透了、身體都熟了的標誌。
偏偏異常的讓人移不開眼。
沈陵面上蒼白,維持許久的淡漠表情似乎在被打碎,眼也不眨地盯著宋吟離開的背影,一直盯到消失在走廊盡頭,右手握緊的五指用力得仿佛要把骨頭捏斷。
「砰」、「砰」。
程知之每走一步,沈陵便聽到自己胸腔口的心臟快速地跳動一下,壓也壓不住。
那對父子吵了多久宋吟不知道,他在屋子裡看了會書,衛慕青就推開了他的門,親自來找他一起去祖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