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贏了還把灶房櫥櫃、倉房的門鑰匙搶去了,去年一年的糧食可都藏在裡頭啊。
從此一家人吃什麼由她說了算。
她自己想吃白面做白面,想吃米飯蒸米飯,其他人卻只能啃野菜米糠窩窩頭。
但凡家裡有點什麼好東西都往她自己屋裡扒拉,把她自己餵得像個發麵饅頭,家裡其他人瘦得像竹竿。
當初娶進門時有多滿意,這一刻就有多後悔。
「老大啊!是娘對不住你啊!」
崔氏越想越憋屈,坐在屋檐下嗚嗚咽咽地抹起眼淚。
老二崔仲貴對這個滾刀肉大嫂也一籌莫展。
他只比兄長小兩歲,本來這次苦役他也該去的。
但他運氣好,兩年前農閒去鎮上找活干,扶了一把被馬車撞傷的老人家,把人送到家裡,才知道老人家是個帳房,見崔二心地善良又機靈,就把他收做徒弟。
跟著帳房當了兩年學徒工,又得老帳房推薦,年初接手了老帳房的活,成了鎮上一家米店的帳房先生。
這期徭役派下來的時候,他剛好領到第一個月的工錢,又求著掌柜預支了兩個月,央求著老娘買了三丈絹布,再加上一石粟米,以物代役,躲過了這次苦役。
但崔大就沒這麼好運了,家裡拿不出更多的錢買替役絹布,他就只能去服苦役。
崔二把還完預支工錢後所剩不多的幾個銅板悄悄塞給老娘,讓老娘攢起來,回頭給他娶個鎮上的姑娘。
鄉下姑娘太彪悍,一想到滾刀肉大嫂,他就忍不住渾身發顫。
不行!
他要努力攢錢,讓老娘給他娶個鎮上的姑娘。
紙紮鋪掌柜的小閨女就不錯。
「娘,你放心,我回去就托人打聽,看大哥在哪裡服役。聽說這次朝廷征的徭役,分了好幾個地方,如果是在外縣修路築橋還好,怕只怕……」
「難道還有比修路築橋更累的活?」崔氏剛把錢袋子收起來,就聽到這一句,心裡一個咯噔。
崔仲貴抿抿嘴:「我也是聽掌柜說的,有一批服役者要被帶去北方修城牆。」
「我苦命的大兒啊!」
崔氏繃不住嚎啕起來,心裡苦不堪言。
老大遲遲不回來,老大媳婦又是這副德行,她可怎麼辦哦!
不僅她,底下還有一雙稚齡子女,也跟著受氣。
九歲的小兒子天不亮就得起來給家裡擔水、砍柴,白天還得下地勞作;七歲的遺腹子閨女被差使著洗衣做飯打掃屋子,完了還要去山腳挖野菜,不幹活連野菜窩窩頭都沒得吃。
這次托趕牛車的劉大麻子把老二喊回來,除了找他打聽老大服徭役的情況,還想靠他把管家權收回來。
可老二這個沒用的,讓他站在院子裡把老大媳婦喊出來,他都沒能耐,滾刀肉到現在還躲在屋裡呼呼睡懶覺。
人不出來,怎麼交出鑰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