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來就算了,居然就只是干坐著,還不說話,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也直白到完全無法叫蟲忽視。
「你……」
管教蟲先開了口,憋了半天沒有說出下文,而是遲疑片刻後執起了澤蘭的手,慢慢攤開了澤蘭的手心。
此時兩蟲的距離隔得極為近,澤蘭甚至能數清管教蟲眼睛上的睫毛。
面前的管教蟲面部輪廓極為分明,一對桃花眼上點綴著黑曜石眸子,高挺的鼻樑上還點綴這一顆鼻樑小痣,那本是極為明朗的長相,笑起來時是應該站在陽光下的。
可他不說話的時候,總給蟲一種沉穩冷靜的感覺,不知是經歷過什麼,讓眼前的管教蟲靜如松柏,顯得如此少年老成。
此時此刻,管教蟲捏著他的手,用指尖在他的手心開始一筆一划寫著什麼,要落不落的觸感弄得澤蘭手掌心痒痒的。
最後,卡洛斯寫道:
我帶你走,你願意相信我嗎?
第26章 拍賣會預熱表演
帶他走?
澤蘭聞言抬起頭, 在他看向卡洛斯的時候,卻發現卡洛斯的視線早已落在他身上。
管教蟲沒有說話,但是目光和掌中字已經勝過萬千言語, 他正在等待澤蘭的回應。
這確實足以打動任何一個蟲,身處在甜蜜之家的蟲奴,有哪一個不想出去?又有哪一個能夠抗拒這種誘惑?
向前一步是自由,退後一步就是地獄。
不會有蟲不願意。
但……澤蘭從來不相信會有蟲無緣無故地施以援手。
過去幾日, 澤蘭還可以用「管教蟲同情心泛濫, 所以做出了這些奇怪的舉動」來說服自己, 可要從甜蜜之家逃脫,這已經不是舉手之勞的程度。
世間百態, 他見得不少,任何蟲都為利而來,為利而往。
他現在還能有什麼「利」?
澤蘭很清楚自己現在一無所有,僅存的只有這一具殘破的身體。
甜蜜之家蟲奴眾多,像他這樣的,連丟去雄蟲床上暖床, 都會因醜陋可怖的面容被嫌惡。去黑市里隨便買一個蟲奴, 都不會像他這樣只剩半條命, 連蟲化能力都岌岌可危。
答應這個邀約,等待他的或許是另一個「甜蜜之家」。
他並不相信卡洛斯。
但他別無選擇。
澤蘭手指微動, 掰過卡洛斯的手,在卡洛斯手背也寫上一個字:
信。
管教蟲見到他毫不猶豫的反應, 似乎也有點吃驚, 哪怕卡洛斯的表情並不明顯, 澤蘭還是迅速捕捉到了。
「為什麼?」卡洛斯問他。
澤蘭注視著卡洛斯的眼睛,沒有搖頭, 也沒有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