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劣的天氣加上晚高峰讓路況變得更加糟糕,所有車輛堵成一鍋粥,根本開不動,隨著車子走走停停,盛昕音漸漸從昏迷中恢復幾分神志,聽到車窗外狂風恣肆,一聲緊跟著一聲的呼嘯。
司機往後看了一眼,「醒了?」
「王晉民?」盛昕音渾身無力,聲音低弱道:「你怎麼會有迷藥?」
王晉民語氣冷淡,「我老婆是個癌症晚期患者,你知道那有多疼嗎?她被癌痛折磨得骨瘦如柴,整日整夜睡不著覺,我只好想盡一切辦法給她開強效陣痛藥……弄點兒別的違禁品不是什麼難事。」
盛昕音思考了幾息,才終於想到原本打算見到他時要說的關鍵點,「我根本不知道你女兒需要我獻血的事,你不應該把你女兒死的責任歸到我和林大夫頭上。」
王晉民激動起來,「不是你們又是誰?一個玩忽職守,一個自私自利!」
「罪魁禍首難道不是那個毒駕的司機?其他都是陰差陽錯……」
「他死了,那個畜生他撞死了!」王晉民惱恨地錘了下方向盤,「你們都無辜,我家破人亡是我活該,我就該忍下這一切嗎?!」
王晉民明顯已經陷入極端的執念,盛昕音不想再刺激他,只好說:「你……早點回頭,趁現在,還來得及重新開始。」
王晉民呼吸粗重,不以為然道:「你以為我是因為恨你才要殺你?」
「不然呢?」盛昕音的聲音還有些有氣無力,她吃痛地低聲嘶了幾聲。
但她越掙扎,毫無彈性可言的塑料綑紮帶就勒得越緊,手腕腳腕上的皮膚都已經磨出了駭人的血痕。
王晉民無視她的痛苦,自顧自道:「如果說恨,第一次殺了你們以後就該結束了。」他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將車子一路開上了跨江大橋,「你還不知道吧,早在你那個同學周嶼進入循環之前我就已經被困在這裏很久了。 」
風變得越來越迅疾,路邊所有的樹枝大幅度的前仰後合,路面上有些重量很輕的垃圾和塑膠袋隨風被吹得老高,天空黑得如漆墨一般。
盛昕音迅速從他的話語中捕捉到重點,果然和周嶼推測的一樣,王晉民確實比他更先進入循環,也就是說,在她不知道的時間線上,或許她已經死過許多次了。
她努力提高聲音喊出來,「為什麼不收手?你明明有那麼多次機會可以重新開始。」
車子堵在跨江大橋上時,暴雨終於傾盆而下。
雨刮器瘋狂地來回擺動,前擋風玻璃仍沒有片刻的清晰。
「重新開始?」王晉民諷刺一笑,「什麼才叫重新開始?我被執行過一次死刑,坐過二十年牢,人人都叫我重新開始,我也想重新開始……」
王晉民像是在對她解釋,又像是在喃喃自語,「幸好她們在天上也在幫我,我發現,只要殺了你們,就能把時間點不斷往前回溯,這次已經回到了我女兒死掉的第二天,再來一次,我就能回到車禍當天,到時候我一定不讓她出門,那她就不會死,我老婆也不會受不了刺激,或許還能等到合適的肝源做手術,我們一家人還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