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一懨懨地收回視線,玉泉鳴居原本有門童停車的服務的,這服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撤去了,他看了這一片停的車,讓他很失望的是,沒瞧見他哥總開的那輛。
地下停車場的懸掛標牌指引著直通一層的入口,有希子抱著自家蔫蔫的幼子,優作牽著昂著頭也不讓抱的大兒子,一家四口往樓梯走去,明一趴在母親肩上,兩隻手耷拉在背後。
「困啦,小明?」有希子問道。
幼崽哼哼唧唧,軟綿的頭髮在脖頸處蹭來蹭去,新一昂首跨步,盯著兄弟:「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明一,」新一故作老成:「不要總是讓媽媽抱來抱去!」
「我不要媽媽抱,」有希子感覺自己抱著的崽腦袋一擰,居高臨下:「我就要姐姐抱!」面容年輕的少婦「噗嗤」笑出了聲,她總愛裝作是兩個孩子的姐姐,自家幼子也很配合地拍她馬屁。
眼見著真幼崽要暴起傷人,優作眼疾手快兜著孩子胳肢窩就給抱了起來。
「你等著,小明,」新一可愛地蹙著眉:「等爸爸放我下來。」
父母抱著孩子循階而上,階梯之上正連走廊,「歡迎光臨,」穿著繡花和服的服務員跪坐著等在迴廊邊,「請問您有預約嗎?」
兩個崽被放了下來,叫囂著要懲治幼弟的新一繃著臉,一副「公共場合我是個好孩子」的姿態,優作報了名字和電話,就著服務員的服侍脫了鞋,服務員站起身,由著服務員的指引往迴廊深處的包間走去。
優作動作很自然,腳步一錯,隨手牽起了小兒子。
迴廊之外是傳統的日式庭院,庭院的枯山水布置得益,回浪圈層層層疊疊,兩棵梧桐種在牆邊,假山嶙峋,頗有一番情致。
優作牽著小兒子,目光卻穿過嵌著玻璃的傳統木窗往屋裡看去,只是堂食的餐廳,隱私性就很強,木牆分隔區域,屏風半遮通道。
繞過外廊,走進里廊,包間門口都貼著名,大抵附庸風雅,和著過去俳句的意蘊,門都關著,都是仿舊式紙門的設計,隔音效果卻是一流,一點也聽不見裡間的聲音。
優作心裡暗自忖度,新一的推理大抵是沒錯的,但這些有錢有勢的人到這裡來,恐怕不只是為了用餐——這樣的環境,很適合談一些能放在明面上或者放不了明面上的事情。有些事情,不適合到雙方的地盤上去談,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中立的地點。
假如——優作忍不住想——在這些大小的隔間裡布置上竊聽器,明一的那位兄長都能得到些什麼呢?
情報、消息、把柄?勾絡連接,怕是能在黑暗裡織出一張巨網。
優作低頭側目,正好對上明一的眼睛,他看著幼崽歪歪頭,黑瞳錯開視線——假幼崽是懂他爹在想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