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局似乎明白了什麼,無奈道:「你……」
「別開玩笑了!他是個實驗體!」高海輝怒道,「哪裡是你們想包庇就包庇的?!」
「——這話是什麼意思?」段母緩緩說,語調驟然拔高,「我的兒子我不能包庇?!至於這個小omega,還沒定罪你們就架上槍了,我兒子要是少塊皮我要你們好看!」
高海輝:「段裴景現在是在包庇,妨礙公務,特殊情況下我有權擊斃他!」
「有權?誰給你的權!」段母說,「作為合法公民,我有必要提醒你,還有你們——異能者定罪需要走至少三道程序,你們憑著莫須有的罪名就要連著我兒子一起殺了,誰定的規矩?」
江局說:「其實也沒想著殺了,這不是得逮捕歸案……」
「那也得讓人醒了再說。」段母說,「罪犯都得先搶救,更何況他還沒定罪。江餒是什麼異能來著?自愈是吧?能自愈還暈倒了,那不就是出事兒了?你們不就是一時半刻沒辦法臨時調出那麼多異能者才來找我老公幫忙的嗎,我應該有這個話語權吧——錚鳴!」
被一頓輸出整得心潮澎湃的莊錚鳴猶如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挺直腰板,連聲調都高了幾度:「我,我在!」
「你是醫生,你來說。」
「這個……嗯,我覺得。」莊錚鳴咳咳兩聲,認真道,「很有必要檢查個十天半個月的再行處置!」
高海輝:「…………」
……段裴景完全怔住了。
如果要說在場的人誰更震驚,除了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因為他小時候因為犯錯就沒少挨打,完全是還未成型就被扼殺在搖籃的地痞流氓少年版。
段父秉持著不打不成才的傳統教育方針理念,並選擇鍥而不捨地貫徹到底,並不止一次揚言段裴景未來遲早要捅個大簍子,收都收不回來的那種。
段父也算沒看錯人,段裴景確實有這個闖禍的本事,二十八了,還能幹出這麼衝動,不過腦子的蠢事。
他應該會這麼想的。
但父子倆視線交匯的一瞬間,那雙與他幾乎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眉眼裡平淡如水的情緒。
沒有憤怒、沒有責備。
或許父子之間就是能夠在某些方面有著相同的共鳴,段裴景忽然從那雙默然回望的漆黑雙眼裡,看到了認可跟讚許。
剎那間,段裴景瞳孔微微收緊。
「爸,我……」
你怎麼不怪我呢?
這不不符合你的教育方針呢吧。
斷壁殘桓的硝煙味順著空氣中的氣流從他的背後吹向眼前,石屑滾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段母在看他,段父也在看他,他的朋友、長輩,幾人的視線交匯的一瞬間,沒有責備,甚至還有一絲幾不可聞的笑意。
段裴景感覺自己的背後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推著他,催促著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