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以辽没接他的话。看样子齐嘉在这里等了一晚上,早上也没有出门,这里面没有任何食品包装袋。“没吃早饭?”她问。
齐嘉点了头,她就把提拉米苏递给他:“生日快乐。”
提拉米苏只是很小一盒,齐嘉坐在床边用小勺子挖着吃。他平时只是看着冷静,但给旁人的感受还是很有神采的,但昨天一晚没睡,整个人显得阴沉了许多。
关以辽站在他面前,沉默地看他吃完。
齐嘉抬起头后一直看着她,瞳孔像涌动的泉眼。
“把嘴擦了。”关以辽给他抽了张纸。有提拉米苏的咖啡粉粘在了他的嘴角。
齐嘉接过纸,在嘴边蹭了一下。
“这个是生日礼物吗?”他问。
“不算,蛋糕而已。”
齐嘉只能“嗯”一声。
关以辽见他不说话,也觉得没意思。“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那我走了,我下午还回事。”她下午没有事,只是不想这里和齐嘉相顾无言。
齐嘉突然拽住她的袖子:“所以你之后都不想见我了是吗?”
这话是关以辽之前说的,一时上头的气话。要说完全不想见,那倒也没有。
她说:“有必要再说吧。”
“那什么是有必要。”
对啊,什么是有必要?
她和齐嘉之间有什么必要?不过是平静生活中一段错误的插曲罢了。就像姜莱说的,这件事轮不到她管。
关以辽心很乱,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但齐嘉还在追问:“关老师,什么是有必要,你教教我。我时时刻刻都有必要见你,你呢?你说你不想看见我,我知道,但我也关不住你,我……”
“你想说什么。”关以辽打断他。
齐嘉愣着,喃喃说:“如果你要遗弃我,我,我……”
“遗弃”这个词用在这里很怪,关以辽否认道:“我没有遗弃你,你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我的所有物。”
齐嘉有点崩溃地说:“可我是你的呀,你能不能让我成为你的。”
他把关以辽的行为称为遗弃,这与关以辽无关,而是因为他全然被无助感支配了。齐嘉明白他的人生从来都不由自己掌舵,更控制不了关以辽。所谓的囚禁这就是一场闹剧,如果关以辽想离开他,他什么都不能做,就像一条被关在笼子里被遗弃的狗。
他有点犯疯病了,嘴里想那天发消息一样絮絮叨叨。关以辽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齐嘉扯过她的袖子就要去抱她,她抬腿击他的腹部,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按倒在床上。
“我没有允许你碰我。”她紧盯着齐嘉的眼睛。
齐嘉被她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笼罩着。这对他来说更熟悉,像跪在关以辽腿边,像被她踩在脚下。他的呼吸没那么乱了,此前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为什么喜欢对关以辽臣服,现在他明白了,这种感觉就像倦鸟归巢。
“妈妈。”他流着泪说,“我想和你做爱。”
关以辽默然。
“你不是说可以送生日礼物给我吗?”他擦干眼泪,不想把脸哭花,“我想要这个。”
关以辽松开手,她揉了揉手腕,复杂地说:“像之前那样?”
齐嘉吸了下鼻子:“嗯。”
“去洗个澡。”关以辽指了下浴室。
齐嘉还在犹豫。
“我不跑。”关以辽强调了一下,“去洗澡,否则免谈。”
于是齐嘉只能去了,而她得以思考的空间。
说实话,关以辽没有觉得之前和齐嘉做的算做爱,毕竟没有任何插入性行为,甚至肢体接触都几乎没有。比起这个,齐嘉的状态更让她在意。她没有因为这份疯狂的爱有什么触动,而是本能地察觉到齐嘉现状的危险——他不应该将自己完全捆绑在另一个人身上。
而这个人为什么是自己?齐嘉说他们相遇是在他十七岁,但真的是在四年前吗?
多想无益,说不定这个时间点也是齐嘉编造的。这是关以辽在被卷入彼得潘案后碰到的又一个谜案。她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吗?还是像姜莱所建议的那样及时抽身?
关以辽以前太难受的时候抽过几次烟,缓过来后就戒掉了。但现在又想碰了。
浴室的门被推开了,这种小旅馆没有浴袍,齐嘉披着浴巾走出来。水珠顺者他的皮肤向下滴,显得这具躯体像在清水中洗涤过的瓷。
饶是关以辽现在心烦意乱,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年轻的肉体真是百看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