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还从未见到过傅士仁如此急怒的样子。
可就在这时。
“等等……”
一道低沉而厚重的声音从傅士仁的身后传出,是关羽……
连带着……还有他那暗沉如水的脸色,那开阖的丹凤眼,那凶神恶煞一般的表情,俨然,他也是急怒!
但这份呼之欲出的“急怒”中,偏偏还添着许些克制。
“云长?你也要劝我么?”傅士仁完全不能理解的望向关羽。
关羽的声调一如既往的厚重,“不是关某要劝你,而是关某替大哥劝你!你忘了?你是大哥认下的第四个兄弟么?作为兄弟,你难道不需要为大兄考虑一下么?”
这……傅士仁突然间怔住了,哑然了……
关羽的声音还在继续,“四弟……你难道忘了,大兄是汉室宗亲,是以仁义为立身之本,曹操可以为达目的对百姓不仁,焚烧千万黎庶,可大兄却不能不义?现如今的天子还在洛阳,万民还在洛阳?若是将天子烧死,若是将万民置身于火海之中,那大哥与那恶贼曹操还有何异?难道……你要因为你的愤怒,让大兄背上不仁不义的恶名,为大汉十三州,万万千千的黎庶所不耻么?”
这……
关羽的话让傅士仁怔住了。
突然一种不知所措的迷茫充斥着他的全身。
也就是在这时。
“报……”有兵士来报:“禀报傅将军,禀报二将军……整个许昌东城几乎彻底被焚为废墟,可西城、南城、北城却大多保全,几乎没有受到大火的影响……倒是与东城一墙之隔的外城……不少村落被这大火焚烬,被烧死者怕是有数千之多……”
呼……
起初,听到只有东城被焚为废墟,关羽、傅士仁、徐庶还均有些庆幸,就要吁出口气……
可当听到……东城外城如此大的伤亡,几个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还是没有保全全城的百姓啊!
不过……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也算是给了傅士仁一个台阶下。
“这一次算是让我傅士仁栽了……可……哼……可老子早晚要让他曹操还回来……”
似乎,除了放狠话之外……傅士仁也没别的法子了。
洛阳城有天子,有百姓……
刘备是汉室宗亲,这些年行走天下,立下的又是“仁义”的标签,这些……都成为了他以“空袭”反制的掣肘。
何况,江东的战况,傅士仁亦是听说过的。
攻柴桑、攻庐江、攻建业……
多少次,只要亮出飞球,只要发动那炼狱火海,就能轻而易举的致胜,可……关麟没有这么做,此间的缘由……无外乎还是这个啊!
他们终究不是逆魏,不能意气用事。
——可恶!
听到傅士仁的这番话,徐庶总算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可很快,他又露出几许担忧之色。
“果然,哪怕是攻下江东,可比之逆魏的疆域、人才、劳力……南方依旧是远远比不过北境啊,逆魏如此强大的仿制能力,也是为我们提了醒……”
随着徐庶的话,关羽颔首道:“当务之急,我军需将飞球扩散出去,洛阳至许都之间每隔一段距离就要布下飞球,密切关注洛阳城的动静……以防魏飞球再度空袭!除此之外……”
关羽深吸口气,接着说,“看来,关某需要写一封信,将此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云旗,也问问云旗,面对逆魏成功仿制出飞球,我等当如何进行反制?”
是啊……
不轰炸洛阳,那是仁义,是道义,但并不意味着关羽就要选择闷头吃下这个暗亏。
关羽的眼睛里从来揉不得半点沙子……
只是,他需要儿子关麟指出来方向,然后他会化身成为最锋锐的利刃去洞穿逆魏的胸膛——
听着关羽的话……
徐庶亦是轻轻的呼出口气,飞球是关麟发明的,也只有关麟知道它的弱点,知道当以何种方式予以反制。
这种时候……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了。
——『云旗,云旗……』
徐庶不由得心中小声喃喃,关麟关云旗,这个名字总是伴随着许多逆境下的希望啊!
……
……
“哈哈哈哈——”
洛阳城,北邙山中,曹操的大笑声已然传出。
俨然,他已经听到了许昌城大火的消息,虽然因为时间紧迫,斥候的消息并不十分详细,但……许昌城内外燃起了熊熊烈火,却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