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会扮演你们,你们请静静的躺在这里,看看后人献上的最高崇敬。我想要再说一遍,此刻的江面真是漂亮,没有子弹和孩子的哭嚎,全都要感谢你们。”
“有的人死在了这江水下,不知道现在是否能看到,我希望你们会看到。”
央戏帮的老人们,连带着方沂都一齐乘坐游船,因为人太多,不得不分为两次,横跨江面。
方沂的手落在澄清的江面上,激起微微的水波。有非常小的鱼掠过他的指缝,来回穿梭几次,直至消失不见。
他受到主持人台词的影响,一直到上岸,他没怎么说话。脑子里在想电影的主次安排,正做决定。
靳冬和陈建彬在另一条船上,这俩最近关系搞的不错,而且因为支持给反派演员空间(实质是给自己表演空间),站到了一起。
这会儿靳冬抬了抬下巴,示意去看岸上的方沂。
陈建彬:“方沂怎么了?”
“他今晚肯定要定下了。”
“怎么?你觉得他不会给什么表演空间了?就脸谱化的演下去,或者最多加一点可有可无的支线?”靳冬道。
“在这样的一条江上,我也不好意思要了。但是,我不是无理取闹,文艺创作里,适当的给反派表演空间,也有利于电影的艺术评价,而且可以把片子卖到其他市场,说不定美国人都会看。如果这是一个四亿元投资的单市场电影,就太难了,要考虑到方方面面……我在片场很喜欢说,我(你)是专业演员,是专业演员啊!”
陈建彬继续道:“我什么意思呢?专业的人,要干符合我们今天时代,非常专业的事情……”
靳冬打断他:“然而他之前接受采访,不是说要做时代见证人吗?他有他的想法,他是导演,服从导演也是演员本职。”
陈建彬一时愣住,道:“是,毕竟是他的电影。”
第523章曹操没了戏】
陈建彬这想法没有弄错。录完央妈的专题节目,众人回宾馆住下后,方沂和主创聊了一晚上,到第二天白天,因为马上要决定电影表演尺度了,演员们的心里安定不下来,好在剧组只拍摄一些简单过渡段。
有多简单?
方沂有时都不看监视器,让郭凡掌镜,应付应付。郭凡拿不准了,再喊他看,说“方导啊,你觉得这段戏怎么样?”
“你觉得行就行了,这种戏不用问我。”
“那我拿主意了?”
“你尽管拿。”
显然他心不在焉。
方沂时不时低头画分镜稿。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在等他下决定。
这天下午两点刚过,随着一声“cut!”,方沂像憋了很久一样,挥手喊:“今天结束了,大家收拾一下,两小时后开会……我先过去了。”
“老地方!”
老地方是宽甸县的抗美援朝纪念博物馆,一楼多媒体大厅。该地被剧组借用来当场地了,投资方嗖狐以方沂的个人名义,捐献了两百六十万用作场馆维护和日常运营。
接近十月份,宽甸气候已经开始冷了,呵气成霜。摄制区只有防风的帐篷,条件简陋,开几小时的大会,众人都受不住,必须呆在室内。
陈建彬于是开始赶路,把自己冻得通红的耳朵捂住,一边走一边骂:“那什么西伯利亚大寒流,来的这么早——什么狗屁气象专家啊,说要到十一月上旬才冷起来,放屁!现在就冷的受不了了,这点事儿都搞不好,当什么专家!滥竽充数!”
“呸!”
“为什么今年会这么冷?”
下午拍的戏就是老陈的戏,所以他落下了,等脱了戏服换完装一出来,只剩下几个老外还留着,以及一个当地雇来的司机。
哦,还有个金发碧眼的美国佬,这人名字和陈建彬有缘分,他叫“曹操”。人家不坐车,正开一辆振华拖拉机,玩得不亦乐乎,竖大拇哥:
“中国货,掌握核心科技!”
因为演过三国正版曹操,所以陈建彬特别注意到了这个洋曹操。美国曹操本名“jonathankos-read”,纽约大学电影学院毕业,导演和表演双学位,富二代,人生赢家。上世纪来大陆做交换生,喜欢上了京城的风土人情,逐渐在大陆发展。
美国人取名字,没有避祖宗讳的传统,像是孙子取爷爷的名字这类事情很常见,甚至于给狗取爷爷名字的。
反而觉得呢,要沾一沾历史上大人物的光,因此这哥们给自己取了个霸气中国名,曹操!
曹操扮演美军陆战一师精锐突击手“汤普森”,按照剧情,会死于伍千里枪下。
眼下这曹操也认识陈建彬,对他拱手:“陈老师,曹操这儿有礼了。”并拍了拍自己的拖拉机,那是个双座位的豪华拖拉机。
他要载我一程。
嘿!这老外还真是不见外!
那我也不客气了,有啥说啥。
陈建彬爬上座位,一屁股坐下来,马上说:“曹操,你戏没了,你知道吗?”
“什么戏没了?”
“等会儿开会,说的就是你们这帮特型演员,之前不是说商业片该给敌人一点剧情线吗?塑造点敌人的人物形象,现在我猜是不需要了,不不……还猜个什么?肯定是不需要了!”
“你就是那种杂兵,‘啪!’一枪死了,没什么剧情线,给个正脸就算高光啊。”
曹操不以为然,瞥了一眼陈建彬:“导演怎么说,我怎么做。”
陈建彬苦口婆心:“诶。你们美国的高材生,难道不讲究个争取表演空间?你一个年轻人来我们京城发展不容易,浪费了,等会儿开会,你可以和方导演讲一下你的想法,你是国际友人,他不会真打你闷枪的,现在是和平年代,难道他还毙了你?”
曹操只顾着开拖拉机,往抗美援朝博物馆方向去,却不回陈建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