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酒水台附近找到晓竹,言简意赅两个字:“走吧。”
青橙的背影映入沈彦亭的眼里,慢慢变得越来越小。
梁遇走过来,跟他碰一下杯,问出的话意味深长:“沈先生认识我前妻?”
沈彦亭刚刚举起酒杯,手臂顷刻顿住。
梁遇眼见以运筹帷幄的能力著称的年轻策展人突然失了笑容,神色难辨地看着自己。
青橙走得很快,晓竹心里默念着“出事了出事了”,紧紧跟着。
到了车前,青橙从手提袋里摸出车钥匙,按开车锁,递给晓竹:“你来开。”说完,自己走到副驾旁,拉开车门坐上去。
晓竹心想:完蛋了。
青橙一路无话,晓竹自然也三缄其口,沉默地将车开进地下车库泊好。
“姐,要我陪你吗?”晓竹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青橙勉力扯出一丝笑意,淡如烟尘转瞬即逝。
晓竹沉下一口气,试探着问出自己心中所惑:“是因为梁遇吗?”
“什么?”
“不跟彦亭哥挑明在一起,是因为他吗?”晓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待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是”或者“不是”好像都不在她的期待范围内。
“是”代表青橙还在意梁遇,这个人对她的伤害没有完全消除;“不是”代表青橙有很多顾虑,这些顾虑大到让她无法鼓起勇气去接受一个新的爱人、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你担心彦亭哥介意你的婚史吗?我觉得他可能不会。”晓竹以自己浅薄的人生阅历打赌,赌沈彦亭不介意。
“梁遇从来不是我的阻碍,”青橙摇头,笑她的孩子气,“我也不担心沈彦亭介意。”
“那是为什么?”
“因为孩子。”这才是症结之所在,青橙知道,也许是时候做出决定了。她拍拍晓竹的手臂,交代一声,“开我车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青橙撤掉安全带,眼里没有盛太多情绪,晓竹却像自己嚼了药一样,觉出苦涩的味道。
33 长短针绣(3)
不知为何,今日的夜格外漫长。
青橙始终没有睡意,用针线勾勒一个橙子的轮廓,深浅不同的绿色绣线可以描出青色橙子本身的颜色和不同部位的光泽,呈现出饱满而立体的效果。这是青橙会在衣饰上留下的刺绣标识。只是现下,绣一枚小小的橙子于她而言是沉淀心情、理清思路的最佳方式。
在重复出针、入针的动作中,时钟的指针已逼近数字 12。电话振动发出“嗡嗡”声,划破一室安静。
沈彦亭的声音传来:“还没睡吗?”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