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随着那件东西的显露,皮尔扎的心慢慢沉下——那是一具白骨。
一具紧紧扒在箱体上的人类的白骨。
这不是皮尔扎第一次目睹手下的死亡,然而无论过去多少次,这种感觉都像一块巨石,落在他的心头。
他见过太多太多挣扎的人。饥饿与寒冷、存活与死亡,在物质资源匮乏的极北之地,这样的人数不胜数,就连愚人众的大多数士兵,也不过是为了有饭吃,以及殉职后给予家人的补贴。
而先遣队的士兵,几乎没有能完整归家的,就像这一次一样,他没能见到对方的最后。
却见到了最后的对方。
“咕噜...”
溶液还在继续翻滚,像极了进食中的吞咽。皮尔扎咬了咬唇,视线紧紧盯着那具白骨。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瞳眸一缩,抖着唇冲阿贝多吼道:
“等着!我现在过去!”
溶液吞尽万物,寻常的宝物似是无法抵挡,以至于边缘的一带慢慢消融着,围剿着中间的猎物。
阿贝多显然也知道自己的状况,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嘴,朝皮尔扎点了点头。
“我等你。”
溶液难以跨越,从翻滚中的骸骨就能知道,无数的生物曾在这里挣扎。
皮尔扎眼眸微凝,直接将身上的白袍扯下,铺在了溶液的表面——这毕竟是施加了女皇恩赐的服饰,又被博士改造过,除却神之眼拥有者的元素攻击外,寻常的元素侵袭皆能抵挡。
可即便如此,当衣料触碰到溶液时,滋拉声响四起,神力与不详之力相互碰撞着,不过片刻便得出了结果。
白袍终是溶解在了溶液中。
见状皮尔扎眼眸一颤,难以想象浸泡在溶液中的人会经受何种痛苦。
可逝去的人终究逝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活着的人保住。
难道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挡?
皮尔扎环顾四周,元素力感知蔓延,如同拥有形质的网,谨慎地铺开来。
无数的东西埋于溶液中,皮尔扎一个个分析着。四散的生物残骸,碎裂的器物宝具,每当他以为这件东西可以抵抗侵蚀时,都能发现那不过只是表象,而浸泡在溶液内的早已变得腐败。
然而在又一次瞥见那具白骨时皮尔扎陡然一顿,开始审视那个箱体——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箱体,其上刻录着无从知晓的腾纹,即便大半的部分泡在溶液中,却没有任何损伤,只是随着溶液的翻滚而飘荡。
皮尔扎大致估算了下,如果只是这个距离,拟态的闪烁应该勉强能够到,但也不是没有危险,毕竟闪烁的距离和身体内的元素力含量有关,一旦自己估测错误没能落在箱体上,自己就会被溶液给分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