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面前这只鬼稳住了,我便可以请它吃我的供品了。我一共带了八个杯子,如今全都满着。我端起一杯酒递给那鬼,口称兄弟,你尝尝,这可是我们那儿最出名的汾酒。那鬼没接我杯子,一味地瞪眼看着我。我以为它不领我这份情,又或者是觉得这满地的供品,都不如我看着那么好吃。我举着杯子等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等到那鬼一句话,说你看着很面生,你也是死在这儿的?你家人没有忘记你,还会给你送吃的来?它只顾问,问完抢过我手里的杯子,一口气喝干了酒。我明明是看着它喝的,可当杯子放下来时,那酒却居然还在杯子里面。它又伸手去拿我那只鸡,一个劲的说,你怎么都不吃?你家里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忘了你,到时候你就只能吃人了。哎我说你吃过人没有?魂魄是甜的,肉却是苦的。脑袋壳子开花的时候最开胃了,不过最近从这儿过的车少,人也吃不着了……
我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好,来这之前王大磊交代过我,最好别抓害过人的厉鬼。因为这一类鬼戾气极重,别说是我了,就连抓惯了鬼的人都不一定制服得了。我又在想我怎么就运气这么差,随便出个门,撞上的都是最不好对付的。说话间那鬼已经吃完了半只鸡,抹着嘴,往口袋里掏出半截骨头扔给我。它说它不白吃我的东西,这块骨头是它的耻骨,就留给我做个纪念吧。我差点上去糊它一巴掌,心说谁他妈要你的耻骨作纪念!老子是来抓你的,你今儿个晚上,就别想逃出老子的手掌心!我一手拿着那截骨头,一手从包里掏出王大磊写的黄符。符纸上的朱砂红的像血一样,我偷偷地伸出手,便把符纸往那鬼的后脑勺上拍。
我感觉这一下一定能拍着,却没想到下手居然落了空。那鬼跪在地上,把整个身子向后折,仰着脸看着我,笑得一嘴的牙都咧开了。我刚才一直没留意,现在才发现,那鬼脖子底下直到领口里,有一条长长的伤疤。伤疤里边一鼓一鼓的,应该是它刚才吃进去的那只鸡,正在顺着喉咙往下咽。我见事情败露了,干脆也不再遮掩,直接把手里那符往鬼脸上送去。它那动作刚一直都不利索,这会儿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拔地跳将起来,二话不说便往我脖子上骑。我顺手抓起地上的纸人塞给它,就地一滚躲闪过去。鬼抱着纸人啃了一口,立马觉得味道不对,又朝着我扑了上来。我心想来的正好,抓符纸的那只手,直取对方胸前的空门。这一下终于是把符贴在了鬼身上,那鬼嚎了一嗓子,啪嗒一声掉地上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