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说,太阳是抑郁的特效药呢。
“咋?”老爹把脑袋转到这边,伸到许飞前面,紧挨着下边的雕件儿。那是朵还没雕完的玫瑰花,在老爹的注目下,抖了一抖。
“玫瑰啊?”老爹问道。
“啊。是啊。”许飞道:“没上色呢不明显,我们可不是月季,比月季香呢。”
“你还要给它上色啊。那可就没意思了。你这木头雕的,又和金属制的有什么区别呢?”老爹道。
“有啊。木头的是木头的,金属的是金属的嘛。材料不一样啊。”许飞笑笑。
老爹应道:“你不若把玫瑰的细节雕刻出来,先不上色,先别急着用色彩和表面的东西区分它。再说玫瑰花是花,月季花也是花啊。别着急,慢雕,反正你今个儿白天也休息。”
“不啊。”许飞回道:“一会儿程程来呢。我们合计去打篮球呢。”
“去呗。”老爹道:“回来再雕呗。你又不赶工。”
“也是。”许飞往老爹那边凑了凑,道:“你这狻猊要完工了?”
“早呢。”老爹道:“这是别人订的。我还没接单呢,雕好了接,雕不好就算了。”
“完美主义!”许飞在旁边嘟囔道。
“你老爹这是精益求精,什么完美主义,哪有什么完美。”
“那你怎么不直接接单雕完就完了呐?”许飞问道。在她看来,眼前的作品,已经快完成了,而且很完美。
老爹轻轻放下手上的刻刀和雕件,转过身,面向许飞,想了下,说道:“单子里面要的是狻猊,于是我刻狻猊。但是,我刻的时候,必须忘了什么单子。我只是刻,它可能是草稿,可能是正稿,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雕刻的时候,只有雕刻。而且要往坏了刻,心里想着,刻坏了,单子我就不接了,或者有时间再重刻。”
说到这儿,老爹停住,看了眼雕件儿,又说:“在你印象里,我的成品率高吗?”
“高啊。”许飞回道:“几乎就没坏过雕件儿啊。”
“是啊。”老爹接着道:“我其实说是往坏了刻,但每次其实并没刻坏。这是为什么呢?”
许飞想了想,刚要说话。
老爹没等她,又继续说道:“我刻的时候,只是刻,虽然心里想着往坏了刻,但下手从来都是细致地,专注地。心理上,不接单算了,刻坏了算了,但行动上,我就是专注地,这个雕件儿也无疑就是独一无二的。”
“明白吗?”最后,老爹问她。
明白吗?她明白吗。好像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