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饭会饿死,那不也是折寿?”金麟君的表情非常严肃,并不似孩童戏言。
“非也非也,如若饿死,亦是天命。贤明的国主必须顺应天命,而非逆天而行。”孙大人的表情更严肃。
“朕不明白,上天为什么要让百姓饿死?”金麟君幼小的脸庞有些忧伤。
“定然是因为他们不敬上天,不敬国主,于是要遭难。”冯大人是金麟君的老师,他说话,向来分量颇重。
“可百姓都是朕的子民,他们遭难不就是朕遭难吗?”金麟君的脸由忧伤变为疑惑。
“国主万万不能这么想!百姓是百姓,百姓贱如蝼蚁,国主是国主,国主贵不可言。”刘大人端出宽阔的笑脸,用哄自家的孙儿的语调柔声安慰。
金麟君好像并不接受这套哄小孩的说辞,三位大人走后,就吩咐奴婢,以后每日只吃一餐,每餐一碗饭一个菜。
“这可不行,国主正在长身体,本就瘦弱,要是饿出个好歹,太后必要责罚奴婢。”
“天下大旱,人人都该节约粮食,度过饥荒,太后母仪天下也该做出表率。”
减餐到第三天,金麟君对奴婢说:“朕觉得读书的时候没法集中精神,肚子里好像有只猫在走来走去,惹得朕心烦意乱,这就是饥饿的滋味吗?”
奴婢听了只觉得金麟君童趣可爱。
在国主的影响下,宫里下至低等仆妇,上至太后太妃都减成每日一餐。要不说,奴婢是不懂大事的,本以为,国主这般与民共苦,定会受人景仰,哪知上上下下,宫里宫外,怨声载道。仆妇们埋怨国主不体下情,每天干体力活,不给吃饱饭,饿得要昏倒。太妃们也责怪国主没有孝心,让她们上了年纪,体弱多病还要挨饿。宫外的贵族、官员们不得不顺应国主的“减餐令”,连刘大人都瘦了一些。
可这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旱情不解,田地龟裂,颗粒无收,每天都有人饿死。没有办法,百姓为了讨个活路,纷纷离开家乡,逃向南边。
北昌国的最南边是域川峡谷,峡谷对面是南顺国。很多很多年以前,北昌国的一位大人——有人说是宰辅,有人说是将军,还有人说是皇亲——被国主迫害,就带着随从和家眷,几万人一路向南,冒死越过峡谷天堑,在那边建起了南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