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他名声不好,在司礼监里沉浮,踩着一路血腥,才提督东厂,可那些传言都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嬴晏没有亲眼瞧见过。
不能感同身受,心境自然不同。
然而未等沉思,一只手点上了她穴位,嬴晏身子一麻,手脚顿时软绵无力。
嬴晏惊慌睁开眼,别过头,“你做了什么?”
陈文遇没说话,伸手将人抱到了怀里。
同谢昀的怀抱不一样,陈文遇的怀抱十分温暖,可是嬴晏却觉得周身阴凉,如坠寒窟。
“你想干什么?”嬴晏仓皇失措,动弹不得。
陈文遇声音温和,“别怕,我不想伤害你。”说着,他伸手抽了嬴晏发间银簪,一头青丝落下。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衣衫凌乱,卷着浓浓牛乳的香气,此时如檀墨发散下,衬得巴掌大的白皙小脸愈发盈盈可怜。
陈文遇心中悸动,温柔地擦了擦她眼角泪花。而后一根一根掰开她手指,将錾银簪塞到她手里握紧。
神色认真低喃,“是我的错,让晏晏伤心了。”
顿了顿,他倏地抬头,弯唇一笑,“我让殿下还回来好吗?”
陈文遇一直知道,嬴晏心软善良,还有小脾气,不喜欢被欺骗,也不喜欢受委屈。
嬴晏潋滟的眼睛睁圆,不解其意。
而后她眼睁睁的、神色惊恐的看着陈文遇握着她的手,将那支银簪抵到了他胸口,骤然用力,狠狠刺下。
噗呲——
有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嬴晏头皮一阵发麻,而陈文遇的动作不停,握着她的手坚定而有力的继续深入,似要穿透心脏一般。
鲜红粘稠的血液涌出,渐渐洇湿了衣衫,十分刺目。
“住手!”嬴晏吓得不轻,声音尖锐颤抖,“你住手!”
陈文遇温声笑:“殿下解恨了吗?”
嬴晏慌乱摇头,略带呜咽的声音语无伦次,“没恨你,我没恨你,陈文遇,你松手好不好,不要再刺了,会死的,你松手啊……”
听见人谅解,陈文遇“嗯”了一声,握着她的手把簪子拔出。
银质的簪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上面沾黏着细碎血肉。
嬴晏一张小脸惨白,泪水溢出眼角。
她手指不可控地颤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陈文遇按着她后腰,将人压在胸前肩膀,而后从腰间抽出一方白绸丝帕,将錾银簪上的鲜血擦拭,伸手轻挽过她一头青丝,重新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