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片刻,“没事,我已经回家了。你没事就好,明天见。”
说完,他将电话挂断。
田木娇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可是她之前明明已经发了短信说有约了啊,为什么非要死磕到底呢?以后上班的日子可怎么过?
重新看了一遍祈风一的那条短信,她心里难受得无法形容。
这算什么?要挟么?最后通牒么?
他又不是没有离开过,六年都熬过来了,拽什么?
可她还是很没出息得被吓到了,并且因为心底的恐慌而恼羞成怒。
她迅速披上外套夺门而出。
还是要去见他。
所谓“老地方”,在城市的另一端尽头,几乎到了江水的入海口。
曾经那里是一片荒凉的堤岸,如今却打造得像模像样,变成了一小片观景平台。
要坐那么久的车,相隔那么远的距离。
已经十点十分。
她给祈风一打电话,关机。
田木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晚还执意要去,可她就是相信,祈风一还执着得在等。
想起他在超市里失魂落魄的模样,她的心一阵阵得疼。
她还来不及告诉他,其实她一直都在,从来没有消失。
消失的是他才对。
出租车在畅通无阻的高架上飞驰,而她下车的时候也已经过了十一点。
江边的风特别凉。
纯黑的夜幕笼罩在江面之上,没有星芒。却有轮渡来来往往,用人间烟火假造粼粼波光。
偶尔有一两对情侣小声得互诉衷肠,像极了当初她和他的模样。
当初是祈风一将她带到这里来,告诉她这是他最爱的地方,他在这里找寻寂静和平静,也找寻力量。
他一定不知,这里早已改头换面,没有了当初的荒凉。
他们曾经席地而坐的角落早已被长长的平台夷平,夜色迷茫万籁俱寂,她一时不知该到哪里去找他。
“祈风一?”她试探性得叫了一声。
瑟瑟夜风让她脊背发凉。
田木娇打开手机的电筒,在零星的几个人面前晃来晃去,试图找到他的脸庞。
江边的平台只有数百米,却长得像中英之间的距离。
她放远了视线,终于见到一个人穿着风衣,越过围栏站在凹凸不平的堤坝下面。
他猫着身子四处拨弄,奋力寻找着什么。
她一下子泪眼朦胧。
在他离开以后,她曾经一个人来到江边,孤独而矫情得抛下一个个许愿瓶。
许愿瓶里的纸签写着她的声声泣诉: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她想要将所有的爱都抛尽,让它随波逐流,可下一秒她才明白,她只希望它们远行万里仍能回来。
于是她给祈风一发了短信:如果许愿瓶能够回来,你也回来好吗?
没有任何回答。
他说分手以后,她无数次难以自制得给他发去煽情唏嘘的短信。
他一条也没有回过,无声得宣告她的自取其辱。
再后来,他去了英国。
可如今,他形单影只得站在寒风里,身形落拓又执着,踩着潮水褪尽之后的泥泞,一遍遍寻找六年前漂远的爱情。
那条短信他收到了。
并且记住了。
田木娇小心翼翼得跨过栏杆,顺着堤坝间的平坡艰难得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