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听什么?”白语薇倒也不是装傻,他这番模样定非无由而起,只是他们之间的矛盾根深,她一时猜不出来。
“我想听什么?”他松开她的肩,低低地又自问了一遍,失落地苦笑起来。他缓缓蹲下,抬眼望向她,声音像溶了烫铅,哆嗦地说,“是......我不够好?”
白语薇心头的山石滑坡一样滚落,秒会了他的异常。人在河边走,不可能不湿鞋,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这么早。
她心说,不是你不好,可她沉默了。
冰冻三尺真非一日之寒,走到那一步是她几度刹车又几度不甘的结果,已经不能怪谁了。
这一刻,她突然报复性地想让他自我怀疑,感受来自她当初的折磨,体味一遍她方才的绝望。那种永远都解不开的无力纠缠了她无数个午夜,就连刚才听见他曾在娶她这件事上犹疑过,“赵霓霏”三个字也数遍撞击过她的泪腺。
白语薇避开了他的眼,任空气再次静滞。
直到东边楼梯拐角传来几串凌乱脚步,随着一串冲水声,客厅再次陷落安静。
这番无关紧要的声响拉长了对峙。
陆淮修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尾挑起的眼线猫一样,在夜间分外勾魂,可想到这双眼已经在避他了,一瞬苦涩翻涌。
今天的一切都是那么突然,将所有平静炸破,不,不平静,不突然,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断裂,是他傻乎乎地在拼凑,思及之前种种,他起身强挤出声音,“协议离婚吧。”
“我......”白语薇一时间不知是无语还是愤怒,明明开始错的是他。她想过很多种结果,可每每想到离婚都无法接受,毕竟他们那么好过,好的她每走错一步都那么愧疚。她反射性地嘴硬道:“理由是什么?”
陆淮修一字一顿道:“感情不和。”
白语薇冷笑,陆淮修不敢承认了,“不如直接点发报说我出轨,不仅让我净身出户还可以彻底把你妈从头条丑闻上解救下来。”
他知是讽刺,“所以先协议。”
白语薇到底是被激怒了,她痛苦那么久,辗转反侧忍到发颤到底都没舍得摊开来说,而他竟如此轻描淡写。别是一开始就抱着太多不得已的目的,所以婚姻也像演戏一样,随时可以关机归位。
她眯起酸泛的眼睛,深喘一口气,“离婚是这么轻易的事情?”
“在这个关头不容易,但我会让秦毅然先拟好协议。”他想说你且配合一下,又冷嘲地嗤笑,她没提这事不就是一直在配合吗?
白语薇强挺了一夜的肩头颓然靠向椅背,整个人抽空了一阀气。这个男人突然冷到她都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