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能不习惯段宇轩的彻夜不归;也可能是潜意识里的一种关心;但更多的,或许是对青城的不信任。
毕竟,这是一个是非之地。她害怕段宇轩并不是因赴约而彻夜不回,害怕他正隐瞒什么在默默地独自解决着。
大丈夫总是如此,尤其是段宇轩,她笃信他不会轻易吐露心中郁闷。
躺在床上,蓝羽莫名其妙地想了许多。越想越觉得不对,越不对就越益发地担心开来。
良久,才见着纸窗外的黑暗一点一点退去,逐渐地,被一种灰蒙蒙的白所取代。
夜,终于是过去了。
彻夜未眠的蓝羽爬起,随意梳洗了一番。她裹了件厚衣裳后,便推门而出了。
才打开门,蓝羽蓦地便楞在了原地。
如果知道在那泛白雪地里,有人如此伫立等她,她蓝羽会什么都不管地在外头等待,从深夜等到黎明,然后再从黎明等到凌晨。
直至天际泛白,直至黎明破晓
她应该第一时间等到他的回来的。
那一刻,有莫名情绪自心底翻涌而起。突然之间,蓝羽就笑了,灿烂笑靥,犹若暖阳。她满心欢喜,直直奔向了远处站着的一直踌躇不前之人。
蓝羽不知道,此刻的她,像极了撒娇着渴望对方宠溺的女儿家。而对象,便是那白色之间宿醉酒醒的段宇轩。
见蓝羽直奔而来,段宇轩有些牵强地笑起。欲向前不得,他最终只能定定站在了原地。
很快地,蓝羽的身后便起了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她跑到了段宇轩的跟前,未做停顿,气息未稳之间便直直扎进了段宇轩的怀中。
猛地被蓝羽抱住,段宇轩竟陡然一怔,身体蓦地益发僵硬了。
他该推开她的……
可是,有谁尝过这样一种滋味一个已在雪地站了半个时辰已全身发寒之人,让他如何去拒绝那股突来的教人贪恋的温暖?一个忍着宿醉头疼执意心心念念等待之人,教他如何去推开那欲拥入怀的无尽的想念?
拳头握了许久,挣扎了许久,他发现,饶是定力再好如他,仍是无法推开。真的推不开了所以,他终于还是犹豫着伸手搂过了对方。小心翼翼地搂着,虔诚无尽,仿佛是在消弭那不自觉从心底狂泛而起的罪过……
然后,在蓝羽想开口问起之前,段宇轩在她耳边轻轻叹道:“过几日,小羽便随凌寒他们先行回府去吧!”
蓝羽一惊,蓦地推开段宇轩,与其直视,“为什么?”
段宇轩拢上蓝羽的肩,浅淡笑起,将眸间苦涩一并掩埋了去。他逐字逐字地道:“因为,带你出来本就是个错误,我与你都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
他让她回府。往后,她继续待在她的筱禾苑,他继续做他的段王爷。
如此清冷地朝朝暮暮一生,其实并没什么不好。
至少,他可以念她爱她想她,她可以怨他恨他忆他。
真的,若是能够做到这样,其实已是很好了。
现在想来,他似乎可以风清云净地与她笑谈新婚之夜的决绝一切,可以谈笑风生地与她细数那几年的冷漠以对。甚至,可以将那些教人不忍回忆的一切一切的痛苦过往挑明了去……
可是,那不堪启齿的秘密,该教他如何开口,教他如何告诉她?
他怕,他真的很害怕。
他怕她知晓后,会生生去排斥这份铭心刻骨的感情,会执意去忘却曾经共有过的一切美好回忆。
那是从未有过的害怕,
无力到让他难以承受……
蓝羽一声不吭地瞅着段宇轩,她感觉的到,那握着她双肩的手正微微颤抖着。
到底是怎么了?
有什么不可以说出来的?
难道将所有事情憋在心里才算是爱对方的表现吗?
“你后悔让我搬回筱禾苑了?”蓝羽缓缓问道
段宇轩满脸清然,“……没有!”
“那你是后悔带我来青城了?”
“……不是!”
“或者,你是嫌我会拖累你?”
“……不是。”
“那么,你是觉得自己已无能力保护我了?”
“……不是!”